德黑兰的洛丽塔
吴澧 更新于2009年07月24日
《在德黑兰读洛丽塔》一书,2003年在美国出版后,高据《纽约时报》排行榜达半年之久。从当时的书评判断,以为是写给女人看的,笔者就不读了。直到 这次伊朗大选风波,才找来看了一遍。作者阿扎尔·纳菲西教授将个人经历、文学批评、伊朗的现实和几位女学生的故事,交织穿插在一起,用蘸满感情的文笔娓娓 道来,确实很见功力。虽然还是觉得女味较重,但明白了一条:为什么这次事件,女性、特别是青年女生,始终冲在前面。伊朗女人受的压迫太深了。
作者因为不愿戴着面纱上课,辞掉了在德黑兰大学的教职。她邀请了七名对文学特别有兴趣的女生,每星期四到她家里阅读英文经典。伊朗采用回历,周末休息是在星期四和星期五。但星期五是祈祷日,所以星期四是最合适的地下读书日。
虽然这本书四章的标题分别为“洛丽塔”、“盖茨比”、“詹姆斯”和“奥斯丁”,读书班其实是从西亚文学经典——《一千零一夜》——开始的。这套故事看 来有版权之争。英语里通常称之为 Arabian Nights (阿拉伯之夜),但纳菲西在书中坚持写作 A Thousand and One Nights(一千零一夜),并称之为波斯文学经典。
教授请学生们注意,故事里有三类女人,全是国王绝对权力的牺牲品。一是背叛了国王的王后;二是国王为报复女人的背叛而每晚都要杀一个的处女;三是讲故 事的桑鲁卓。处女们不反抗,无声无息而死;王后的背叛,同时也背离道义,反而使国王由专横转为残暴;桑鲁卓却以想像的文学世界挑战国王的现实权力。正是这 一想像力,予她智慧和勇气。
伊朗的现实,留给纳菲西教授和她的学生的,也就是文学想像力了。似乎伊朗人通常称祖国的当今变身为 the Islamic Republic, 但“衣似蓝”和“国和共”在中文网都是民敢词,下文将简称“蓝国”以避讳。纳菲西的七位女生来自各阶层,意识形态也不同。一位来自虔诚蓝家的女生,在校门 口告诉教授:她最大的愿望是像教授一样,可以从学校的大门里走进去。教授虽是女的,到底有点特权,可以像男生一样走大门。但女生只能走边上的小门。小门还 挂着个帘子,女生进去后要接受检查。先看她衣服的颜色是否足够深,袍子是否足够长,头巾是否足够厚(不至于透光暗示发型),头发不可露出来,脸上不可有化 妆品,还有鞋子式样对不对;再翻她包里有什么东西。
学校当局和系主任所关心的,不是教学质量,而是内容是否教义正确。比如,海明威小说里提到的“酒”字(wine)都要拿掉。不过官员最关心的,还是女 学生的表现。即使上课迟到了也不准奔跑;说话时不准笑出声音;特别是下课后绝对不准和男生说话(上课时男女生分两边坐)。有些男生喜欢检举女生,见到头巾 里突然掉出一缕头发就可以检举;被检举的女生会受到处分甚至被开除。
走出校门就恐怖了,路上有革命卫队在巡逻。看着不顺眼,说不定抓起来抽鞭子。
她们每天生活在这种琐碎的、任意的规矩和处罚中。纳菲西愤慨地说:我们就像纳博柯夫笔下的洛丽塔,在仍是天真的年龄,被一个自我封闭的脏老头的疯狂行为给毁了。
难怪女学生一进教授家门,纳菲西就说:今天家里没有男人,你们可以把头巾取下来。然后她把每个女生的头发都描绘了一通,读得敝人差点失去往下翻的耐 心。所以本人说这本书女味较重。但读着读着就理解了,为什么作者对头发有这么大的兴趣。实在是因为在蓝国,女人们每天都在为头发而斗争并被头发所折磨。
蓝国近日的风波,源于僧侣统治集团内部左翼和保守分子的分歧。伊朗和东国一样,也是北邻俄国,也是“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给我们送来了马克思列宁主 义”。伊朗曾经有很强大的公产党。三十年前推翻巴列维国王的革命,本是公产党和僧侣集团的携手之作。之后有一年多时间,两位革命同路人展开了激烈的争斗。 最后僧侣集团获胜,公产党被镇压。
纳菲西教授的七位女学生中,也有人卷入了这场斗争,被抓去狱中关了五年。幸亏她父亲是立场正确的老革命,否则早给毙了。她告诉纳菲西,因为教义说处女死后升入天堂,狱卒在处死那些左倾女学生之前就先强奸她们。
公产党虽然失败,僧侣集团内部,却仍有不少人受到马克思主义很大影响。两位候选人,前总理穆萨维和现总统内贾德的明竞背后,是前总统拉夫桑贾尼和最高 精神领袖哈梅内伊的暗争。纳菲西书中有个拉夫桑贾尼极左的例子。两伊战争期间,伊拉克第一次轰炸德黑兰后,当时任议会议长的拉夫桑贾尼对公众说:真主伟 大,炸死的都是富人。聪明的公产党,比如抗战时期的东共,都会说如今民族矛盾超越阶级矛盾,上升为主要矛盾。
拉夫桑贾尼是1979年革命偶像霍梅尼的左右手,穆萨维则是霍梅尼很欣赏的人。穆萨维不是伊朗主体民族波斯人,他是阿塞拜疆人。伊朗西北边疆为阿塞拜疆人居住地区。霍梅尼让穆萨维在两伊战争的困难时期任八年总理,大概也是一种民族团结政策的考虑。
霍梅尼1989年去世后,穆萨维退出政坛,重新做他的画家和建筑师。这期间他读了不少福柯、哈贝玛斯和萨伊德的书,都是汲取了马克思主义大量养份的作 家。读这类句子如烂糊面条般搅在一起的后现代著作的好处,就是失去正常说话能力。穆萨维在电视竞选辩论中的表现,连他的支持者都摇头。内贾德虽然说话较 土,至少老百姓一听就懂。
但是,在6月12日(星期五,伊朗的“周末”)投票前一星期,穆萨维突然声势大涨。主要原因是他争取到了女人的支持,而且女人把身边的男人都动员起来 了。穆萨维的妻子扎赫拉·拉赫纳瓦德,也是大学文科教授,居然如西方般出马助选,并承诺其夫胜选后将任命三位甚至更多女部长。看来,现在的蓝国,比起纳菲 西教授离去时的1997年,或许要开放一些。
毕竟,马克思主义是强调男女平等的。马克思曾经在马车上见到路边有醉汉打女人,气得要跳下去找人打架。纳菲西书中提到,拉夫桑贾尼竞选总统时,她的女 学生说:看他的大女儿,袍子里穿牛仔裤,脚上是耐克鞋,头巾边还露出一缕卷发!这位女儿,这次风波中曾被拘留,保守分子借此向她父亲施加压力。
穆萨维有两个女儿。大的一个是物理学家;小的仍在读书,据说很讨厌穿袍子。穆萨维的朋友讲:这对夫妻从来不强迫两个女儿的。
和平演变在革命的心脏自发萌生。并不需要美国的煽动,美国商人至多只要向中国厂家增发几张耐克鞋订单。任你是教义正确的革命元老,如果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不愿忍受革命的压迫,元老能怎么办?为革命大义灭亲?
本人是因为蓝国近日的政治,而读了纳菲西的回忆。但教授本身最痛恨的,正是蓝国的政治非要时时处处挤进文学的阅读。仅仅因为小说中有了一段爱情描写,文学的阅读就似乎成了一种政治反抗,就连《一千零一夜》都成了禁书。
教授甚至另有一种担忧。书中有一段作者和她称之为“魔术师”的一位朋友的对话。纳菲西问:这些女孩已经很受迫害,我会不会给她们另一种伤害?教授担 心,阅读西方经典和听她讲述自己在美国的求学经历,会让这些女学生为抗衡蓝国所宣传的革命幻想,而产生一种对于西方的不切实际的平行幻想(即把对本国状况 的所有不满,都倒个头认作西方的现实)。
魔术师说:首先,即使出现这种倾向,也不能由你负全盘责任(主要责任在于蓝国强加于这些女生的压迫)。第二,魔术师又说:你正在做的事,可以部分消除 这一平行幻想的诱惑。你让她们读的是纯正的幻想——小说。像奥斯丁的小说,写于拿破仑战争期间却丝毫不涉政治,让读者在革命之外重建自己的精神乐园。
这显然不容易。纳菲西本人,某次与魔术师在咖啡馆交换书籍,遇上革命卫队突然检查。店员好心建议:如果你们不是夫妻,最好立即坐到不同桌子。教授大受刺激,终于决定出走。她的多数学生,最终也选择了逃离革命的压迫。她们去英国,去加拿大,去美国。
不过,以东国的经验来衡量,希望并未尽失。伊朗已是一个有着七千万人口的多民族国家,这样的幅员,治理的需要,终将使得革命褪色。老毛折腾三十年,老 邓回到解放前;如今重阳更强调官员要读书,要有文化。重阳不可能凡有重要精神,就把全国两千多个县委书记叫到北京轮训一遍。绝大部分时间,官员要靠文字阅 读理解重阳精神。而要读出结合地方上人心人情的理解,其实是需要文学修养的。为什么苏南的官员外调多?当地文化水准高嘛,大清朝就是进士和状元的集中产 地。
纳菲西教授的留在伊朗的学生,也当上了教师,终于可以从大门进出学校了。自我封闭如蓝国,也需要懂英文通文学的人才。
而且革命有它的正面效应。纳菲西在书中指出:男女生的分离,使得保守的农民家庭也愿意送女儿上学,大大提高了女孩受教育的比例。而女人要闪避那些最无 聊的压迫,在蓝国之内的唯一途径是从事社会地位较高的职业,医生,教师,科学家等。女生奋争的结果,是她们通过入学考试(受重视程度与我国高考有一拼)的 比例高于男生。今日的蓝国大学,居然也是阴盛阳衰。
纳菲西教授离开蓝国的第二年,VS·奈保尔(2001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访问了伊朗。1979年革命后他第一次访问伊朗,当时的旅馆里,侍者仍然试 图维持英国人传授的准绅士派头。这一次,他在旅馆工作人员眼中,只见到对他这个印度裔准西方人的仇视。奈保尔发现,到了“周末”,平时冷落的旅馆里有很多 当地人聚餐。虽然女人蒙脸穿长袍,但在长袍之下,鞋子非常时髦。这让奈保尔想起雅加达,那里也是每到周末,当地的华裔商人就到星级旅馆聚餐。奈保尔告诉在 德黑兰接待他的人:他见到了伊朗的中产阶级,这个社会并不如表面所见那么封闭。他的伊朗朋友说,伊朗用了一百多年才积累起来的中产阶级已被革命摧毁了,你 看到的是 the sad beginnings of a new middle class 。
是的,这是令人伤感的开始,多少人因等不及而离去。但这毕竟是一种开始。
(下图:德黑兰自由广场上的抗义人众。)

【专栏说明】 本专栏每周五更新。每月第一个周五吴说八道杂拌儿,第二个周五毁人不倦谈教育,最后一个周五评书评电影或附庸风雅,倒数第二个周五鼓吹女男平等。如果当月有五个周五,中间那个放国际随笔。

2009年 07月24日 05:22
正如同我们伟大的革命也把传统的士绅阶层摧毁了一样.想问问先生,我们和蓝国一样,都是为了建设一个美好的新XX开始,为什么实际却是回到了一个比之前更封闭更苦难的社会中去.
吴澧 回应:
07月 25th, 2009 at 14:12
从上一世纪开始的第三世界的很多革命,从红朝到蓝国,都是三反运动。第一反帝,第二反封建,第三反文明。反帝是抢道义,反封建是争群众;反文明可以算是前两反的副产品,但其实也是革命领道者缺乏国际眼光的正产品。反帝反封建,即使一时血流成河,人长长很快的,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反文明则对现代国家的建构影响深远。本专栏文章《邓玉娇和马锡五》(6月19日)里举过例子:法律条文都是从西方抄来的,同时天天批判西方法律的虚伪,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嘛。红朝建元六十年,民众仍然没有学会运用法律,官员也不把法律当回事。死个人还官民抢尸体,群体件事由此而起。
2009年 07月24日 09:36
看得我好触目惊心~我想到了很久以前撒哈拉威人中女性地位也如此之低。然而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某些遗风陋俗为何还有生存的空间呢?
蓝国的女子生存不易,可面纱下往往有着美丽的容颜。
吴澧 回应:
07月 25th, 2009 at 15:48
有句话说:每两位伊朗女子里,至少有一位是美女。还有人考证,当年亚历山大东征,希腊男人的精华,尽在军中。高加米拉之战,马其顿步兵方阵击败波斯王大流士三世的骑兵,亚历山大占领波斯。他的民族团结政策,就是自己娶战败国的公主,同时鼓励部下与当地人结婚。混血之美,流传至今。
2009年 07月24日 09:42
不好意思扯个题外话哈
下周貌似是书评影评,请问先生看过“The Man from Earth”这部电影没?非常想看看先生对这部电影的高见~:)
吴澧 回应:
07月 25th, 2009 at 14:13
没看过这部电影。很好看吗?
2009年 07月24日 09:52
blue1510, 你在解放前生活过? 不明白你所谓的比之前更封闭,更苦难是什么意思. 和哪个朝代比? 我相信, 老农不会同意你的看法的.
我出生在70年代,在我的记忆中, 小时候的物质是比较匮乏的,尤其是生活在农村. 信息也是闭塞的, 当时的唯一交通工具是船. 但是通过和我父母的交谈,我知道我的童年比他们已经好很多了.
再看看现在,我出门有汽车(我也对中石化的油价充满抱怨), 可以去我想去的地方,没人拦着我(除了公路上的收费站). 办公室有电脑, 只要我愿意, 可以随时上CNN, BBC, NYT的网站看看今天的美国发生了什么, 奥巴马总统又公布了什么新政策.
我知道, 国内还有很多让人不满意甚至很生气的地方, 现在的贪污腐败这么多, 现在的国企只知道攫取老百姓的钱袋子而没有什么社会责任. 但是, 平心而论, 我们能够不用再为食物发愁, 不用再为冷暖发愁, 这一切应该感谢我们的政府.
正所谓”饱暖思淫欲”, 吃饱了,喝足了, 你才会有闲心去考虑,我应该怎么样更好的活着, 怎么样才能活的更有意义. 而老农的文章正是让我们多了一个看世界的角度, 老农的文章会让我看到,哦,原来有些事情可以这么理解!
无知者无畏, 无知者无罪. 民主不会带来繁荣, 而繁荣一定会带来民主.
2009年 07月24日 09:54
错了, 应该是民主不一定会带来繁荣, 而繁荣一定会带来民主
吴澧 回应:
07月 25th, 2009 at 14:14
呵呵,从历史的教训看,繁荣不一定带来民主的。1979年伊朗发生革命,正是经济发展很快的时期。大量农民进入城市找工作。伊朗公产党在革命后被镇压,原因之一是没抓住这些农民。他们保守虔诚,不接受无神论的公产党。
2009年 07月24日 18:18
大师就是大师呀,这次为了突出传达出蓝国女人们所受的深重压迫,将两性顺序由大师常用的“女男”一律改为“男女”了。高,实在是高。
2009年 07月24日 22:05
最近逼着自己看波伏瓦的《第二性》。一没看完,二来还看不大懂,要不我也能说两句啊 :-)。她好像说男女不平等的根源是体力上的不平等,还有文章提到一些关于处女什么的,波伏瓦讲的很好。很抱歉,不能引用些,因为书是在手机上看的,先生的文章也是用手机看的,我的手机不是智能机啊!
握握先生的手
吴澧 回应:
07月 25th, 2009 at 14:14
握握手∶)。
2009年 07月25日 12:35
蓝国的民主能走到什么程度很值得期待,毕竟和东国一样是没有民主传统的国度,样本意义更大些。
吴澧 回应:
07月 25th, 2009 at 14:16
这次蓝国选举风波,“记者无国界”组织负责人说:跟红朝相比,伊朗是民主国家。
蓝国的民主,有一条很有意思。东共不是说决不搞西方的多党制吗?蓝国的大选就是没有政党的。蓝国允许在一定条件下成立政党,但那些党都很弱,而且他们的候选人也通不过所谓的“指导委员会”的审查。所以蓝国选举是以个人为中心的。我想,这就是为什么穆萨维要到投票前一星期,人气才突然上来。他没有一个政党在竞选开始就宣布有多少党员铁票。上一个所谓的“改革派”候选人哈塔米,在1997年竞选时,也是要到投票前两星期,人气才突然上来。他们的观点,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传遍民众。
纳菲西教授在1997年离开伊朗。之后哈塔米从1997年到2005年连任两届总统,他带来一些比较开放的措施。所以现在的蓝国,要比纳菲西在时开放些。
伊朗的经验表明,即使不搞多党制,即使候选人只有执政者审查通过的几个,而且这些候选人的革命资历无懈可击,你仍然可以给民众一定的民主选择的。
2009年 07月25日 15:58
sandiatec,你感谢政府,并不代表每个人都得感谢.我们的政府自己将自己说成公仆,既然是仆人,不是就应该为人民或者大家服务吗.将国家治理好发展好,使人民生活美满富足不就是政府应尽的职责吗?更何况这个政府犯的错误还少吗?你生活在70年代,在你的记忆中物质是比较匮乏的,这是谁的错?错的时候我们不能追究错误?做出点成绩的时候我们就一定得感恩戴德?至于你说的先生的文章让我们多了一个看世界的角度,我认为是先生的文章让有了一个正确看世界的角度.魏源写<>是为了”让国人开眼看世界”.我觉得,就是到今天,大多数国人眼中的那个世界也是别人经过加工后告诉你的”世界”.
吴澧 回应:
07月 26th, 2009 at 11:14
哈哈,老农又不是老毛,谈不上“一个”正确看世界的角度。俺觉得正确看世界的角度至少有七、八十个:哲学的、政治学的、历史学的、社会学的、经济学的、语言学的、文学的、数学的、物理的、化学的、生物学的、人类学的、心理学的、打猪草的等等。
老农通常从农家常识和中学基础知识的角度看世界,同时对别人从上述各“学”角度看世界的结果很感兴趣,如此而已。
2009年 07月25日 16:09
在这里俺还要谢谢先生每次的授业解惑.俺最早是在1510看到先生的文章的,一直追随至今.俺也认为在1510最大的收获就是看到先生的文章.俺至今还记得第一次看先生的文章是那篇<>,那是俺见过写得最好的影评,也让俺第一次知道,原来影评还可以这样写.
吴澧 回应:
07月 26th, 2009 at 08:25
不谢,不谢∶)。
你干脆把引号当书名号用吧。如果你用半角的〈〉,要被系统当 HTML tag 而胡乱处理的。
2009年 07月25日 17:16
blue1510, 只想问你所说的比之前更封闭,更苦难是和哪个朝代相比?
2009年 07月25日 19:26
俺在上篇的回复其实就想说到此为止。您说俺吃饱了,喝足了有闲心考虑怎样好好活着。其实俺也担心您吃饱了,喝足了立刻回复然后跟俺高唱社会主义好啊,社会主义好。俺觉得俺要真的说出和哪朝哪代相比,您可能又得举出N多的例子以明示我们反帝反封建工作的彻底与成功。夫子曾经说过他就是一个南周寺挂单的和尚,那么俺也只是一个每周定期来看单并且一解心中之惑的凡人。您要觉得您有颗红心要献给党,那俺觉得您不妨考虑一下人民网或者强国论坛,您在那应该能找到不少共同的语言。最后,俺相信俺和您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还是到此为止吧。(您再对此的评论,俺不再回复)
2009年 07月25日 20:20
建议blue1510和sandiatec都去复习一下版主以前写的一篇谈问路的文章:情景不同,结论不同。blue1510谈的显然是精神世界的感受,sandiatec却楞要谈物质世界的进步。这不就又吵起来了嘛。
又是一个雄辩的证明,证明版主的东东都是不但有重大现实意义,而且有深远历史意义,常贴常新啊∶)。
吴澧 回应:
07月 26th, 2009 at 08:29
谬奖,谬奖∶)。
那篇“问路”文章不在本专栏。链接为《问路的折腾》。
2009年 07月25日 20:42
老农先生,强烈请求您忍着恶心嘲讽一下我前面写的那一条评论。在我所受的语文教育中,充满了这种”微言大义“的点评。我每次听到或看到这种调调,都恶心得哇哇想吐,却不知道该怎么把这种恶心给扔回去。
2009年 07月26日 09:56
哎,俺都用”您”了,lajizjb 怎么你还把俺加进”吵” 中.心痛中啊.
2009年 07月26日 21:55
我只想说,这篇文章令我联想到电影《我在伊朗长大》
2009年 07月27日 09:29
现在留言不知道先生还会不会看,来晚了点。
伊朗美女的源流原来如此,谢先生解惑。:)“The Man from Earth”这部电影,比较具争议,褒贬不一,所以想听听先生之见嘛。不过我认为,这片子还是很奇特的,让人会惊叹一声,“电影原来也可以这样拍!”
另外,强烈好奇blue1510提到的先生最好的影评,是关于哪部电影的?先生可否给个链接让学生学习学习?谢了!
吴澧 回应:
07月 27th, 2009 at 11:01
我猜想 Blue 说的影评,就是本专栏文章《一个拔苗助长的美国故事》(2月27日)。
2009年 07月27日 10:43
把宗教教义当法律,是蓝国荒谬。对蓝教没有恶意,任何宗教都有它的精美与高尚的教义,也有荒谬与反人性的地方,基督教的圣经里也有。宗教没有高下。但把宗教的教义当作世俗的法律去约束每一个人,悲剧就来了。
在清一色的长袍与面纱下面,有美丽的头发,有春意萌动的鞋子款式。那就是希望之所在。总跟别人说,我们要怀有希望,希望总能给我们勇气,我们去面对每一天的生活,孜孜以求我们的幸福,物质上的,精神上的。
可也有时候也会有绝望的情绪,我们总能看到通道那头的亮光带给我们的希望(比如像吴老农的文章),可也经常的彷徨:什么时候才能走到隧道的尽头?动摇希望的不仅仅是大人们的遏制,还有在每个人人心的世道。繁荣不一定带来民主, 生活好了,大人们说是他们的功劳,可以理解,但也有草民说要感谢政府–世道在人心,太多这样的人心会带来怎样的世道?
我们比蓝国好些,我老农可以在这里跟我们瞎侃,不必在周四的下午带我们秘密读书。
谢谢老农。
吴澧 回应:
07月 27th, 2009 at 11:02
奥巴马最欣赏的新教哲学家莱因霍尔德·尼布尔有句话俺非常欣赏:要尊重缓慢并时而矛盾的历史进程。在原来是草棚的地方建了一座现代化大楼,官员可以说自己在三年内做到了美国化了三百年的事。但人家化了三百年才培养出来的工业人注重细节的习惯,国人不可能在三年内学会。大楼三年后就漏水了。
2009年 07月27日 12:58
其实能把一部《洛丽塔》
好好的读!认真的读!反复的读!
就很好了。。。。。。
其实阿富汗也挺惨的= =
因为看那个《追风筝的人》和《灿烂千阳》嘛。。。
吴澧 回应:
07月 28th, 2009 at 10:48
据那些在伊拉克和阿富汗都服过役的美国军官讲,他们喜欢阿富汗人。阿富汗人独立而自信,没有自卑感,容易打交道,不会动不动就为鸡毛蒜皮而感情受伤害。
2009年 07月27日 15:43
生活在红朝里的人,哪一个不是“被”洛丽塔的?只是有的人意识到了,但是,更多的人没有意识到而已。
吴澧 回应:
07月 28th, 2009 at 12:07
“被”洛丽塔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被”洛丽塔之后再“被”无名氏。星期一的《纽约时报》有篇文章,说陕西省吴堡县有十余名大学生的档案放在政府机关丢失,而且丢档案都是穷人子女。他们怀疑是被当官的卖钱了。丢了档案后找不到工作,还有女朋友断交的。别人拿你的档案,偷你的身分证号码,冒你的名字,用你的学位挣钱;而你“被”无名氏,什么都不是。
俺查了一下,这件事《华商报》在2007年11月14日已经有报道。近两年了,仍未解决。去上妨的父母还被关起来。
2009年 07月27日 21:07
我在想要是柏拉图再世,假如能让他领导一次革命,然后将他的那些“美好理想”加以实践——随便那一个国家来做试验好了,比如今天的美利坚。中国当然不在考虑之列,因为“国情”——美国将会是一副怎样的景象?
2009年 07月27日 21:27
想起几年前和一德黑兰大学教授聊过天。他还给我念了一段波斯课文,挺有韵味的,似乎与阿拉伯语有较大差别。
教授淡淡提到政治和石油。不过,他很肯定地说他妻子(也是大学老师)喜欢上海,正在努力学中文,愿意留下来,不介意做个小生意。后来在校园见过一次他妻子,卷发、牛仔裤、凉拖,一副at home 的样子。呵呵,我觉得女人是比较容易热爱生活本身的。
不知道他们算不算奈保尔所说的“the sad beginning of a new middle class”。
阅读奈保尔给我许多的震惊,比如人们Hate oppression; fear the oppressed,比如革命者的动机多么琐碎,比如《半生》里的尴尬。
对了,他去伊朗是1995年,1998年出版访问四国的游记《Beyond Belief》(这个题目不好翻译呢)。
吴澧 回应:
07月 28th, 2009 at 10:51
怪不得纳菲西教授在书中说奈保尔来过,他走后不久,一位接待过奈保尔并为之翻译的知识分子就被蓝国当局杀害了。俺读到时还奇怪,想纳菲西是不是记错年月了。原来是俺记错了∶)。奈保尔的游记,差不多是十年前读的,这次没有仔细复查。
书名 Beyond Belief,简单点或许可译作成语“难以置信”。要表达出多种含义就难了。暂时想了一个,“信仰那边”,既可指他们那边的我们不太理解的信仰,也可指信仰的另一面。
奈保尔是个政治不正确大佬,读他的作品特别有“那边”之意。余秋雨在伊朗,连古迹都找不到。奈保尔在基本保持中世纪状态的圣城库姆,见到回教学院的教员服装和牛津很像,就谈到中世纪欧洲大学与回教学院的渊源。他还发现那里的房子式样类似于他在南美洲见到的印第安人家居。回教建筑被阿拉伯征服者带到西班牙,再由西班牙殖民者带到南美洲。这才是真正的世界性眼光,到底是大英帝国培养出来。
2009年 07月28日 09:46
时至今日,“压迫”一词似乎更多见于东方国度的社会现实,是民族历史使然,或是因为制度引起,还是两者兼而有之?民族、文化、历史、传统……国民性?
强权对弱势群体的压迫主要还是体现在对弱者权益的剥削,压榨和掠夺。社会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所以剥削合法,掠夺也合法。拥有权力者随便找个借口,托辞就可以宰割弱者于无形——套一句老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而受害者多数选择忍气吞声,委曲求全,能够起来反抗的真是少见。弱者之所以成为弱者,在于本身不知反抗,甘心做绵羊。而环境提供的就是这样一种土壤。
对于既得利益者的良心不要寄予希望,越是软弱的人越喜欢等待别人“良心发现”。现在为富不仁的现象太普遍,对权力和金钱的追逐中更多地凸现社会责任感的缺失,其中就包括对弱势群体的人文关怀。似乎他们觉得从弱者身上拿点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说白了,国内现有富人很大一部分只是暴发户,仅此而已。
压迫时时刻刻。人生观决定取舍,我是“不快乐,毋宁死”。至少辞职以后,我饭也吃得下了,觉也睡得香了,胃也不再反酸,这就是一个值得高兴的转变!
处在人生的关口,很多人对我的选择不理解,甚至有人幸灾乐祸,我一笑而过。事情总有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只是刚巧我在金融危机的时候发生。形势所逼,我还是相信“退一步,海阔天空”。
吴澧 回应:
07月 28th, 2009 at 11:02
某次,猪猪在美国借宿的棚子漏水,请了个管道工来修。一问之下,以前是写计算机程序的,在一家大公司上班。问他为什么改行,说是不喜欢朝九晚五的刻板生活。好在美国真正是工人阶级的天下,管道工一小时六十美金。他说收入跟以前差不多,但工作时间完全由自己安排。
2009年 07月28日 12:43
多谢前辈回复!
我对老美工人阶级的生活方式心向往之,现在非常认同这句话:It’s a free country. 这是电影《梅兰芳》里面的一句台词,戏院保安说的。能够体会到普通民众对“自由”的要求和坚持已经达到了某种精神高度,有这样的自觉捍卫,才能够产生强大的内心力量,为自由而活(“战”)。
有民主和自由,才能真正地以人为本。现在的很多做法,都只停留在形式或者口号上,听起来悦耳动听,其实真把它当回事儿的人,不多。官员们自娱自乐而已,群众要是闲着没事做凑个热闹,捧个人场,过后各自回家睡觉。
在伊朗, 我们能看到the sad beginnings of a new middle class, 那么,在国内呢?——读了上周笑蜀先生的文章《中国社会的两极振荡与传播革命》,不知可否作为答案?
吴澧 回应:
07月 29th, 2009 at 09:57
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
2009年 07月28日 13:20
怎么没人关心可能被判处石刑而丧命的沙特偷情王妃啊?沙特的瓦哈比教派可是施行伊斯兰教法最为严厉的,沙特的宗教警察是久负盛名啊。话说沙特还是纯粹的君主专政国家,不像伊朗人还有几张选票玩玩。
怎么没人关心一下受苦受难的人民啊?难道就只看到穷奢极侈的沙特王公贵族了?
2009年 07月29日 10:17
说起原教主支,《西游记》里的玉帝和如来,是不是原教主支??
不管他们的政体怎么么样?女性为什么要裹着呢?这一点需要宗教改革!
2009年 07月29日 11:44
看到老农对sundayfree777的回复,不禁想知道笑蜀先生为何方神圣,于是google了一下,顺道看了一下《中国社会的两极振荡与传播革命》,发现有一点,大家谈的很兴奋,就是不见主人说两句,还是老农可爱,可爱的实在。
2009年 07月29日 12:16
给sandiatec讲个笑话:
听来的老家一个老人的故事:旧社会雇农,新社会翻身做主人了,忆苦思甜会上他首当其冲去讲演,讲到:旧社会那个叫苦啊,受地主富农压迫;日本鬼子侵略时那个苦啊,枪林弹雨的;不过最最苦的是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呀,连草根都给挖光了……,然后就被赶下台去了。当然那个是那个时候,我们现在温饱早不是问题了。
但是一个社会进步、文明不是说让老百姓有饭吃了,有车坐了(甚至有车开了),有房子住了……,就该歌功颂德了的。关键在于老百姓能吃上什么样的饭(如果不是不想饿死,我现在真的什么都不敢吃);有什么样的社会秩序(我就生活在七十码的城市);住什么样的房子、怎样在住着房子……
2009年 07月29日 12:32
俺说的影评是“灰姑娘嫁入宫廷后”。
2009年 07月29日 14:47
谢谢blue1510,原来和先生说得有差啊,呵呵。我找到原文了,早该想到是1510上的。那片子我也看过,服装真是登峰造极了。
2009年 07月30日 05:25
不谢。俺认为先生在1510有很多经典的文章。不过先生之前在搜狐和新浪也有很多经典的文章。不过总感觉先生的文章太分散,找起来很难会没有遗漏的。俺觉得先生应该考虑集合成书了。另外先生1510好像上的少了啊。
2009年 07月30日 08:20
出书好啊,俺会去买来看。
2009年 08月2日 11:51
吴先生有文集 《吾讲斯美:近距离读美国》。不过印成书后,有一些删减之处,读来不太过瘾。真正有意思的是吴先生早年在中青论坛的那些回帖。那可真是让人看得神旺而神往啊,只可惜中青改版,以前的帖子都找不到了。
2009年 08月5日 09:18
吴老师,您的专栏文章我看了不少,印象很深刻。在文章里,您不但介绍一些非常好的价值观,还有很多精神值得我学习。但是,在您的文章里,我总是能感觉到一种对当前中国社会,政治,体制的某种尖酸的批评。个人认为,不管怎样,我们的一代又一代的领导人是在朝前走,很多问题也许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简单,那么直接。当然,作为知识分子,批判社会是种强烈的责任感的体现,说明爱得深。但,您在批评时可不可以坦诚一些。不要用“东”,“红朝”,什么的,毕竟您的文章这么多人在看。给出的批评更应该是建设性的,尤其是对您这样的老师来说。
2009年 08月6日 23:19
要注意避讳,楼上不知道基本国情吗?
2009年 10月4日 19:37
[...] 本專欄7月24日貼過一篇與伊朗有關的文章,《德黑蘭的洛麗塔》。文中提到的那位納菲西教授,革命發生時,在美國剛修完學位。年青人思想激進,他們這 些留學生,自發組織起來學習馬克思主義。他們還讀過毛擇東同志的著作,還討論中國的紊化大革命。納菲西有位身材較矮的男同學,整年穿一件皮夾克,打扮成列 寧的模樣。聽到革命領袖在德黑蘭城樓向全世界莊嚴宣告,“伊朗人民從此被站起來了”,留學生們紛紛束裝就道,趕回去建設新伊朗。當時,納菲西他們太年輕太 缺乏經驗,還不知道那個“被”字的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