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学时习中学
吴澧 更新于2009年08月14日

今年高考,考生一千零二十万,录取率62%。虽说比起台湾的“扩招”扩到零分也能上大学,难度还是挺高的;但这录取率已和美国差不多。所以老农真是不 明白,为什么咱们的中学生,读书要比美国苦得多?如果不是非要进北大、清华,只要智商大致还在平均线,每天睡到自然醒,日子到了去考一下,难道会考不上?
因为中学读得太辛苦,许多地方就有“仪式”,高考之后把中学课本都撕了(题头图),发泄发泄。老农真是心痛哇!为什么要撕?咱庄稼人爱惜字纸,送给老 农不行吗?这甚至不单是中国民间习惯。俺读美国作家安妮·泰勒的小说《掘近美国》(Digging to America),里面有位伊朗老太太,把孙辈丢弃的口香糖包装纸都收集起来放好。爱惜字纸,这是东方文明的共同风俗啊!
至少,学生可以交换课本嘛。文科班的接收理科班的课本,反之亦然。进大学后,抽点时间,把中学课本认真重温几次,没学过的补一补,扎扎实实打下中学知识的完整基础。若能如此“学而时习之”,老农保证你将来受用无穷。
不信,就看本老农好了。这专栏和俺在《南周》“自由谈”的文章,写的都是浅显话题,内容不出“中小学生守则”(第1条不必看,主旋律天天在提醒;这里 谨请重温第2至第10条∶)。做人要“五讲四美”,特别要待人友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吃饭细嚼慢咽,当心噎着;打猪草也是为人民服务,等等。照样拿稿 费,照样有人读,而且读者里颇有几位是研究生学历。
老读者都知道老农爱显摆,喜欢摇头晃脑来点子曰诗云什么的。其实,俺显摆的古文古诗词,基本来自中学语文课本。即使显到课本之外,通常也摆在课本经常提到的几本书之内,诸如《论语》、《唐诗三百首》和《红楼梦》。
甚至看着很高妙的表象,未必就需要中学之上的知识。不久前,《南周》登过梁文道先生的文章,《万一登月失败》,纪念阿波罗11号飞船登月四十周年。老 农很喜欢道长的文章,这篇也写得非常好。讲真话、讲人话才是真正有力量,这一浅显却常被政府发言人忘记的道理,道长阐述得很巧妙。但老农对文中一个译名有 意见。苏共前总书纪赫鲁晓夫的儿子“塞尔吉”(Sergei Khrushchev)这个名字, 在大陆译作“谢尔盖”。这是一个很常见的俄国名字,苏俄小说里多得是。
怎么样,老农有水平吧?英语俄语一嘴通啊。哇,夫子!哇,大师!哇,天赋异禀!哇,学贯中西!……兄弟我脸皮厚,内比长城外比落矶山,拍拍肚子,如数 笑纳。但是,如果要俺说实话,讲穿了一钱不值。英文字母和俄文字母有对应规律的,你把 Sergei 按对应规律还原成俄文,再查一下新花社编的《俄语姓名译名手册》,马上知道标准并通用的译法是“谢尔盖”。只要从网上荡落一份字母对照表,都不用知道那些 俄文字母怎么念,中学生也能解决这个“学贯中西”的译名问题。
这样的中学程度人才,不要说《南周》没有,就是翻译出版马克思、恩格斯著作的重阳编译社都没有。否则。怎么会闹出将先总统蒋公的英文名字译成“常凯申”的笑话?
现在的书刊报纸,译名的问题海了去。你有查证的本事,随手拈几个,写写短文,稿费已经够吃饭了。三、四篇发过,重阳编译社社长亲自登门,一定要你给他们作编辑。
不要说英语,就连那些很不受重视的中学知识,比如地理,都可以有意料不到的大用处。西方媒体的中国报道,什么方面问题最多?以老农所见,地理也。前不 久,见《纽约时报》采访离城返乡的农民工。先说一女工住在湖南省北部,隔几段又说距她家最近的城市是株洲。老农在小学地理课上就知道,株洲是铁路枢纽,几 乎正正地在湖南的南北中线上。《纽约时报》的说法,至少不符合一般习惯,应该说这位女工住在湖南省中部。
大概老农有点吹毛求疵,但对革命同志和爱国青年来说,这已经足够证明美帝喉舌《纽约时报》亡我之心不死。把地理位置偏上一点点,给有关部门的追查制造障碍,狼子野心何在?眼明人一看就知道,还不是为了在报道里方便造谣,抹黑我国经济大好形势。
你有本事查证西方媒体的地理问题,随手拈几个,写写短文,上纲上线深揭猛批,稿费足够吃了饭再买进口西装。三、四篇发过,《环仇时报》总编亲自上你家的门,跪在你面前,一口一个“亲爹”,一定要你给他们写大批判专栏。
一个人所生活的地理环境,是个人身分的重要组成部分。简·奥斯丁被人称作英语文学的第一位现代小说家,主要理由就是她写出了人物与人物生长地点间的内 在联系,她的故事只能发生在那个时代的英国。记得地理课本里那些知识,和人打交道时就有很多好处。曾有网友留言,说“跟女同学交往就有些心里犯嘀咕”。新 学期马上到了,见到新生里的漂亮女孩,男生会走上去,介绍自己的专业怎么好,吹嘘在这好专业里自己的成绩又是怎么了得。很大方,很不错。但目的还是明显了 一点,女孩可能尴尬。如果地理好,就可以采取本专栏文章《“假如我爱上了你”》里面的美国式间接办法。
你很惊喜地走过去:你一定是从北京来的,我也是北京的。女孩说:不是啊,我是河南驻马店的,没听说过这地方吧?你做个“怎么会”的表情:知道啊,地名 几乎都是两个字,我上中学地理课时,对三个字的地名特别感兴趣。接着讲几个听着有女性味儿的地名:攀枝花,绥芬河;驻马店——京广线上,郑州和武汉间的大 站嘛。这时就可以把手伸出去了:但你看着一点都不像内地城市出来的,很有北京的气质哎。女孩略歪着头,不好意思地问:真的,我真有那么好吗?同时也伸出手 来。
只要你后续表现不太差,这个因“误会”而认识的朋友就交上了。
只是记得一点中学地理知识啊,就可以混进《环仇时报》当准公务员,还可以不加惊动地结交漂亮女生。一个平常男人的两大梦想,当公务员,娶漂亮妞,大学还没毕业就已经实现了。
大学是应该读的。至少,很多工作的招聘,没有那张学位证书,报名都不够资格。即使凭着中学程度得到了工作,比如,当上了重阳编译社的编辑,也应该在岗 位上不断提升自己,逐步达到大学水准。毕竟,西方名字多是古老的教名,各语种间有很多历史演化,字母置换不是万能的。在英文里见到俄国君主 Catherine the Great,要是译成“凯瑟琳大帝”,那就闹笑话了。在中文里,她叫作叶卡捷琳娜二世。托尔斯泰的中篇《谢尔盖神父》,因与宗教有关,英译通常采用谢尔盖 的拉丁形式,写作 Father Sergius 。要是按英文译为“瑟吉厄斯神父”,那就又是笑话了。
但大学的专业,只是某一方面钻得深;要应付社会生活的无限复杂,专业混饭尖塔之下,需要中学理科数理化生和文科史地的全面知识基础。
紊革大乱时,撑指局会员个个乱拍老毛马屁,只有朱德老总不为所动。有人追问老总:对你一生影响最大的书是哪一本?想逼老总说出“毛主戏著作”这个马屁回答。猜猜朱老总怎么应对?——小学识字课本。
下回再有人要老农推荐书籍,俺就饱吸一口乡间新鲜空气,然后声如洪钟般呼道:中—学—课—本——
【专栏说明】 本专栏每周五更新。每月第一个周五吴说八道杂拌儿,第二个周五毁人不倦谈教育,最后一个周五评书评电影或附庸风雅,倒数第二个周五鼓吹女男平等。如果当月有五个周五,中间那个放国际随笔。

2009年 08月14日 06:16
呵呵,如果文科生能有功夫重读一下中学的史地课本,几乎都会有收获,至于数理化生那就更不用说了。在高中分开的“两种文化”就接上了,有个家伙常被人称为“才子”,他惯常的回话是“谢谢,很多人都习惯把熟悉中学常识的人叫做‘才子’。”一开始听这话还有点不忿,有才就有才,装什么啊?后来我偶然找到高中课本,翻了翻发现:还真是这样,甚至只要你高中语文课学的扎实,就足够让你当“才子”了。你想想,从《诗经》到“朦胧诗”,能卖弄出这么多文学作品,不是“才子”是什么。
翻回头来想想,也理解现在孩子的心情:被人摁着脖子,硬着头皮,这么多年坐在教室里磨屁股,起早贪黑就念这几本破书,好不容易考完了,当然要发泄一下被压抑的心情啦。要不是被老娘劝住,自己当年不也差点把书烧了么?中学生正是青春期,逆反心理比较强,毕业之后,很少有人会再去看高中课本的。所以应该建议出版社把中学课本换个封面起个流行一点的名字,肯定好卖,比如语文课本叫《当时只道是寻常》,历史课本叫《中国那些事儿》,世界史叫《世界是怎么变平的? 》,地理课本叫《你要成为世界的一部分》诸如此类。
吴澧 回应:
08月 15th, 2009 at 10:49
“很多人都习惯把熟悉中学常识的人叫做才子”,这句话好,太同意了。
你的书名很有才子味啊∶)。要是出了,俺要买一套。理论上,老农应该有中学程度,但和年青人一聊,就觉得自己跟小学生似的。他们讲的那些作者和课文,俺不要说没读过,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这世道,不但学士和博士要留意本专业的新发展,就连中学程度也要与时俱进,留意中学的最新程度。
2009年 08月14日 07:35
呵呵,吴老师好,这篇写的真实,我就是刚刚毕业并走上中学领导岗位的,感同身受;其实,能够学点中学课本上未知的知识这不难,可是能够认识到学点这些知识的必要性却很难很难!
有一个问题想先问问你,关于写作风格的刻意训练:
在平时的工作中,作为年轻的中学领导,经常要有对内对外的讲话和写作,现在自己也正处于文章、讲话风格的成型时期;感觉你强调的古文更便利于思辨,和较高知识水准的听众讲效果较好;同行也有很多优秀的,可是他们更多是中国传统式的文风,我感觉有点“掉书袋子”,效果其实不很好,而且总觉得少点感情性质的因素在那些文章的风格里面;
我的工作需要更多的向普通大众水准的人群讲话,经验证明,朴实、干脆、感性的文风是最适合我现在的工作和学习的;
很想进行这方面的锤炼,发觉这种文风多出现于外国领导人的演讲中,特别是美国,我找了很多著名的演讲辞来看,可是因为他们更多是从国家层面来讲述相应的问题,和我现在的工作内容差距太大,没办法直接吸收他们的精华;
单从文风的技巧上去学习,又感觉太抽象,感觉无从下手,想听听你的指导和建议。
我现在能够考虑到的方法,就是你前面中学老校长讲到的三板斧,背诵一些这类文风的文章、摘记一些这类文风的遣词造句、经常练习(这个就是每天寻常的工作了)
吴澧 回应:
08月 15th, 2009 at 10:50
掉点古文书袋,应该可以,中国人还是很吃这一套的,会觉得你水平高∶)。但在口语里,第一不能多;第二掉了要有所解释,否则很多人听不懂。如果是诗词,最好在黑板上写出来。
外国领道人其实经常对普通人讲演平常事,奥巴马这几天就在小镇上对居民解释他的健保改革方案。但国内出版社要翻译出版,只会挑那些有重大历史意义的。你要读英文,才能知道他们如何对普通人讲话。
你可以看一些老毛的讲演。老毛讲话还是比较朴实、干脆、感性的∶)。
2009年 08月14日 11:56
遵循基本常识,讲人话,中学毕业就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但在咱们这里,目前做到很难。由最大权势者主导的最大声音全是假大空,谁能独善其身?假大空、权谋、功利,咱无处可逃。教育者无处可逃,受教育者更无处可逃。
2009年 08月14日 12:56
呵呵,看来我的问题“不但有重大现实意义而且有深远历史意义”,希望吴老以后多多引用。
跟吴老讨论一下文中的论据。
那个地理的例子,我认为是有说服力的。
可是译名在英语、俄语还有汉语之间的转换,这需要‘注经’的本事才能做到吧;跟人打交道,能做到第一种表现就挺让我羡慕的,至少大大方方的,挺好,第二种可要心中默念吴老的教导,多次实践才行。
吴老的论证总有举重若轻的味道,学起来做起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吴澧 回应:
08月 15th, 2009 at 10:51
你上次的那个问题啊,只要人类存在,这个问题就会存在∶)。
知道俄人名字谢尔盖的相应拉丁形式是 Sergius,这需要“注经”功夫,所以俺用作提升自己的例子。但是,查出 Sergei 原来是谢尔盖,有点拼音文字的感觉再加小聪明,就可办得到。
2009年 08月14日 13:43
高考录取62%,哪有这么高,这其中大多数是专科。将专科抛去后,一二本加上三本录取率在俺这最多15%。想当初俺特喜欢文科,不是俺吹,俺的历史政治地理特别是前两项哪学的是相当的好,当年分科时所有的老师都鼓励俺学文。可是也许是我学的太好了,我越学越觉得课本编的不对劲,很多事情根本就讲不通,于是我就去研究怎么回事,结果越研究越发现这玩意不能学了水分太大。发现真相后,俺后悔呀,后悔俺花了那么多的时间那么多的精力去背去学的竟是这么个玩意。于是俺毅然决然的决定学理,可是理科确实是不好学呀,今年高考俺考的惨哪,只好今年上高四了,有人不理解我说我要是不改科今年一定能走,但俺不后悔俺就是啥也没学也比背一大堆废话谎话强。
吴澧 回应:
08月 15th, 2009 at 10:51
先慰问一下,高四生∶)。你又得辛苦一年了。
单说历史吧,你不用去管课本的评价,只要知道历史事件就行了。中学后的应用里,公务员考试之外,没人会问你中学课本对某一历史事件的定位。在国外,你只要一说我知道你们这里某年发生过什么事,人家立即当你文化人,态度马上不同了。
2009年 08月14日 14:39
哈哈,先生真是嬉笑怒骂皆成文章啊。
说到翻译,很早看《飘》老版的时候心里就疑惑,怎么非要在外国人名字前面加上中国人的姓啊,实在别扭。
说到教科书,最近刚出的关于母亲形象新闻,其实是长久以来的大问题了,迷信权威和人性教育的缺失一直都有的。
吴澧 回应:
08月 15th, 2009 at 10:52
你读的《飘》大概是比较老的译本。
只要是国家管教育,教育的问题一定和整个体制有关的。母亲的形象,呵呵,土改时很多干部向党表忠心,支持革命镇府镇压自己的地主父母呢。一贯如此啊。
2009年 08月14日 15:17
嗯,荡落,神译。
2009年 08月14日 16:14
老农在普及常识啊。
2009年 08月14日 16:24
呵呵,前辈的道理不错,中学阶段就是打基础来着,大学里学的那点东东只能美其名曰“长见识”、“开阔眼界”。当初在上课的时候,有些课程听不懂,觉得与生活好像没什么关系,为啥要学它?后来进入社会才慢慢回过味来,少小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了。
倒真想重新去翻翻中学课本呢,温故而知新,此言不谬!
——哈哈,真如文中笑话所言,环仇时报总编上门跪求大批判专栏的话,那在世人眼里可是混出人头来喽!
吴澧 回应:
08月 15th, 2009 at 10:57
你离“老大”还早着呢∶)。
2009年 08月14日 16:30
一楼的SINCLAIR兄台好创意,符合现下流行的书名编法,很能抓住读者眼球。
2009年 08月14日 18:20
一切又要从紊戈算起咯,敬惜字纸从那时起就被爱国小将们抛到爪哇国去了,当年的小将们成为镇腐管圆后字纸自然连擦屁股都嫌硬了,加上网络的兴起再没人会记得“敬惜字纸”这回事了,记得的多是遗老遗少了!
2009年 08月14日 18:22
唉,看完老农的文章想到自己没好好上过学,低落啊……
以前看过一篇文章,说到学习和受教育之间的分别,嗯,学习不是件坏事,但是受教育~受教育真的是蛮辛苦的。我很理解受教育的人想撕书那种情绪,当年考文凭,一本政治经济学,我是一边骂马克思的娘一边背,补考了多少次才过。
人一生要受多少不必要的罪呢?做中国人真苦!
吴澧 回应:
08月 15th, 2009 at 10:58
你个很聪明的人,怎么政治要补考。哪个政治老师考试不放水?标准答案三星期之前就抄在黑板上了,只要考试前一晚花三小时背一背呀。然后熄灯前,哥们都回窝了,互相提问一下,看看是否漏了要点。这种考试,还有不派司的?
2009年 08月14日 19:36
看来先生不太喜欢《环仇时报》啊?估计也不怎么喜欢《参考消息》吧…
这个时代咱国平常男人占男人中的几成呢~
:-),先生周五好~
吴澧 回应:
08月 15th, 2009 at 11:00
俺读《纽约时报》,红文报纸就算了。顺致周末好∶)。
2009年 08月14日 21:06
呵呵,文理科生交换课本真的是很有意思的想法,要发扬光大~~
我高考时是理科生,上了大学学的经济类的专业,一下就对历史和政治产生了很浓厚的兴趣,怎奈高中时只顾着应付考试,那些副科也没怎么听,虽说现在常常读一些政治历史方面的大作,但依旧觉得自己基础太差,大方向都没有,当时很希望手头能有高中课本呢,那个编的再差再主旋律也是比较系统的读物了~
2009年 08月14日 21:44
话倒也是,比如我现在的工作其实就是立体几何的问题,但是想想也不对啊,那么是不是可以倒置呢,立体几何可不可以是讲成建筑空间呢!另外我想知识不是智慧吧,也许老师本是反讽的意思,俺不很清楚。
吴澧 回应:
08月 15th, 2009 at 11:01
英语里有个“DIKW阶梯”的说法:分析研究过程从收集数据(Data)开始,从数据中整理出有用的信息(Information),信息分门别类放入知识(Knowledge)的框架并成为其中一部分,最后从知识中提炼出智慧(Wisdom)。先要有足够知识,然后才能出智慧。当然,有很多知识却提炼不出智慧,也是可能的。
2009年 08月14日 23:07
只可惜很多人根本就没有好好看过中学的课本,许多人不懂得不要仅仅为了应试去看书。
普及常识并非易事,吴老师加油啊!
吴澧 回应:
08月 15th, 2009 at 11:01
谢谢,俺努力加餐∶)。
2009年 08月15日 00:05
所以我们真该庆幸:自己的良好习惯和真正学识都是在中学养成、学习的!
越是在关键时刻,考验和体现的越是人的基本素质!
2009年 08月15日 00:11
先生的文章让我想到中学文理分科问题。
我个人是全国极少数几届文理大综合高考生,实实在在,至今受益匪浅。
如中学课堂一般生吞活剥未必合适,但“扎扎实实打下中学知识的完整基础”绝对必要。
2009年 08月15日 00:21
中学课本,常识而已,但是在天朝,常识对大众而言已经是很高的要求了……所谓common sense,不是不够common,而是天朝人完全没有sense……
2009年 08月15日 01:24
有一点我觉得有探讨的空间。大学给我们带来的心智的成熟,给我们带来的思维的训练,不正给我们回首看待中学常识提供了视角,拔高了层次吗?就我来说,本科期间老师引导我们读了很多经典,了解了一些大师和一些优秀的出版社。当然,我觉得本科时间太长了,尤其对文科,二年时间足够。
吴澧 回应:
08月 15th, 2009 at 11:02
是啊,“大学给我们带来的心智的成熟”,所以时习中学知识很轻松的。中学里上一年的课本,在大学里两、三个星期就可以看完。
2009年 08月15日 11:17
对高中时最喜欢的教材是和语文课本配套的《语文读本》,作为课本的延伸阅读,一学期一本,一共六本,当时在高考压力下,可说是最堂而皇之的课外读物了,高三时把里面选编的几章红楼梦反复读了好多遍,是在被题海压迫的喘不过起来时最心神荡漾的时刻了。现在大学毕业了还是舍不得扔,偶尔翻翻看看,所得甚多。
吴澧 回应:
08月 16th, 2009 at 12:08
就是这样的年青人啊,让俺觉得自己跟小学生似的。《语文读本》?俺读中学时听都没听说过。
2009年 08月15日 12:49
恩,明白了,以后多看看毛的讲话吧;
不过还是喜欢象19世纪美国政治家埃弗特雷在葛底斯堡国家烈士公墓落成仪式上的演讲中的开头一段:
站在明净的长空下,极目眺望这片经过终年耕耘而今静憩的广阔田野,巍峨的阿勒格尼山脉在我们前方隐约耸立,兄弟们的坟墓就在我们脚下,我真不敢以自己微不足道的声音来惊扰这上帝和大自然安排的意味隽永的安谧……
感觉太好了,这种风格
吴澧 回应:
08月 16th, 2009 at 12:45
这种抒情的起始,咱们这里,只能讲给中学生听吧?不过你上个留言说的是“向普通大众水准的人群讲话”,似乎是说给家长听的∶)。
Standing beneath this serene sky, overlooking these broad fields now reposing from the labors of the waning year, the mighty Alleghenies dimly towering before us, the graves of our brethren beneath our feet, it is with hesitation that I raise my poor voice to break the eloquent silence of God and Nature.
俺也觉得 Edward Everett 的 Gettysburg Address 好啊,但这不但是文字好,文字好的背后是伟大的文化传统。埃弗雷特在讲演后半提到,对南方发动战争的人没有敌意,他们仍然可以安全地生活在美国。这里有基督教的宽恕你的敌人的伟大传统。美国的讲演高手,马丁·路德·金和奥巴马等,都从宗教讲道里吸取了思想、风格和词汇。
埃弗雷特上来就提到古代雅典人对战死者的敬重。他没有提到这一故事的结束。身为前哈佛校长,他肯定读过修昔底德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里面写道,雅典人远征西西里失败,丧失了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海军,只能从陆路撤退。雅典人第一次放弃他们的死者,听任死者裸露战场。雅典人不但在军事上失败了,他们的精神也垮了。他们最终输掉了这场战争,从此退出历史。是胜是败,一支军队必须带回他们的死者,这是一个民族的尊严、凝聚力和傲气。美国海军陆战队可以为抢回一具同袍的尸身而再牺牲十个人;美国国防部十年、二十年甚至五十年地寻找战争失踪者的下落;前几天有报道,十八年前第一次海湾战争的美方首名战死者、海军飞行员 Michael Speicher 的骸骨在伊拉克找到了。美国人从来不放弃,每一名捐躯者都要回归父国之土。要有这样一个伟大的传统,埃弗雷特才说得出那样的话,而且说出来令人肃然动容。
而我们现在可以公开讲的玩艺,往后看,在华夏文明中是没有根的;往前看,在全球化世界里是没有位置的。能像老毛那样,把无根又无前途的东西讲得像回事,很多人相信,也就不错了。
2009年 08月15日 13:45
泪眼汪汪啊……政治经济学跟我有仇!
回头说一下中学课本的事儿吧。其实我后来仔细想过,中小学课本的教育思路是不符合人的心理发育规律的。什么是知识的学习?无非是从无到有,在人的大脑中建立一套知识体系。人脑认识事物,首先是从眼耳感官接受具象信息,再理解归纳分析,去芜存精,留下重要部分。
课本中的词句,在联想到现实生活里的种种事例后,可能会显得鲜活,生动,明晰,但对未成年人,对没有充分的经验阅历作学习的背景的孩子,课本知识不是什么浓缩而成的精华,只是去掉了一切生命气味的残渣。
在小学生中学生的眼中,课本象一份“知识目录”,系统,有序,枯燥。在应试教育的训练下,知识的用处就是应付考试,受教育是义务,是责任——是和满足内心的好奇探索未知的世界这种孩子根深蒂固的本能完全无关的东西。
谁家父母舍得三餐都给孩子吃压缩饼干,反把正常的食物当作祸害呢?
当然这不是饼干的罪错,由此而生的对饼干的厌恨,也不能改变饼干确有营养这个事实。
但是,多么的遗憾,想一想我们原本可以愉快度过的,数以亿计的少年时光。
吴澧 回应:
08月 16th, 2009 at 12:10
呵呵,美国教育界一直有一种论调,认为所有的学校都应该关闭的,孩子就该跟黑猩猩似的,从小玩玩,在游戏里学习交际技能。
是去年吧,在美国电视里看过在亚玛逊森林新发现的一个原始部落的生活记录片。那里的孩子快活啊,天天奔东跑西,大呼小叫,上树下河,笑口常开,虽然张开口来牙齿都是不全的。“教育”方式真的和猩社会差不多。
中世纪的欧洲,儿童不是到了某一固定年龄就上学的,而是要接受一个“苹果和硬币”的测验。两者挑一,如果拿起苹果就吃,则还是回家玩玩的份;如果放弃眼前的苹果,选择可买两个苹果的硬币,则心理成熟到可以读书了。心理学里称之为 delayed gratification(DG,延迟满足)。而人的天猩是立即满足,岂止“中小学课本的教育思路是不符合人的心理发育规律的”,整个现代教育制度就是违背人的天猩的。
美国人甚至猜测,亚洲学生之所以读书好,DG功夫强是一个主要原因。
有什么办法呢,文明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东非草原咱们也回不去了。人和猩从前都是随地大小便的。从医学角度看,有便意就拉掉,是极好的养生之道。肚里不积粪就不易便秘,不便秘就能降低患直肠癌和结肠癌的可能。但草原上的养生之道,到了人口密度较大的城市,就成了严重的卫生问题。不拉在马桶里冲掉,就会成为疾病之源。如今这世道,有了便意只能DG,一时找不到厕所只能不敢满足。
只能与时俱进啦,把上树下河的天猩大快活,转化为解出一道数学难题时的大喊大叫文明大哈皮。
2009年 08月15日 16:47
同意这句“很多人把记得较多中学常识的人称为才子才女”!~
下学期大三了,上大学以来不止一次感慨,中学里面的很多知识都忘了七七八八了。。前段时间拿起笔认真写中文日记,写着就纳闷了:这句话应该怎么安排语序?怎么连一句完整的话不会说了?平时写日记经常是能省就省,简单记下一些关键词。
在大学里学会了冷静,不把自己的想法当回事,对很多事情没有热情——也不很多事情当回事,不像中学时代,在周记日记里面写很长的读后感观后感,啰嗦啰嗦政治,偶尔抒抒情,伤伤秋悲悲月,每天披着“关注时事”“积累作文素材”的名,我们一个理科班的学生基本上每天都读报,而自己每个周末回家都会认真看南方周末所有文章,看杂志看书时看到好的句子观点美丽的古诗词时就像捡到宝开心,认真用本子照抄,每天下课时间就拿着摘抄本看,背,所以当时最自豪的时候就是语文测验。现在估计连篇像样的作文都难。
至于撕书丢书这些事情,每届高三毕业生的确都有不少学生做。实在浪费,铺张。
吴澧 回应:
08月 16th, 2009 at 12:10
你是一个好学生∶)。
2009年 08月15日 17:00
have read the article,quite shocked
吴澧 回应:
08月 16th, 2009 at 12:11
Shocked for what?
2009年 08月15日 18:43
吴老,你平时唱歌吗?跳舞吗?
吴澧 回应:
08月 16th, 2009 at 12:46
老农只会哼几句老家的山歌,比如:
新锅要烧烂毛柴, (新锅要用比较闷的柴烧,以防爆裂)
美女要找丑人爱。 (丑人才会把美女当心尖尖来爱)
只要心中情长在,
麻子也放桃花彩! (当麻斑因激动而发红的时候……)
2009年 08月15日 19:28
我想当初我们在高中学习时,太多是想要进入大学,基于兴趣者太少,而且这些人还很有可能被抹杀掉。
高中时的学习资料估计上天堂了,不过课本还留着。
2009年 08月15日 20:22
老吴应该带头去读读人民日报,多好的报纸,洪钟大器的文章,可惜,没人去看。书记们也不去翻一下,用红笔描画一点,再传给下级“已阅”,便宜了收废品的大爷,整整齐齐,有模有样,原来收破烂的爱人民日报。前几天有新闻说人民日报说了句代表人民利益的话,说鸟巢一杯水卖10块钱,这不,鸟窝里的同志不高兴了,呸,人民日报挣钱更黑,逼单位订阅,也是强买强卖的主儿,还有脸说我们这林子里的乌鸦不是白毛。两家名牌店,后来都哑巴了。不知道为什么,老吴,你是有学问的人,你给咱说说理,人民日报是人民出钱办的,免费送给人民看看不行吗。不是拿老吴同志说事,而是看了你的文章,觉得不说不快。
吴澧 回应:
08月 16th, 2009 at 12:12
你要看《人民日报》干什么?我党的宣传方针,虽是核心机密,想要知道,却也不必上重阳党校待半年,只要打份入党报告就行了。支部书记第一次找你谈话,就会告诉你:对组织要讲真话,汇报真实思想;同时,要向群众解释党的方针政策。两方面表现好,才可入党。党报的党性原则就是向领导汇报真实情况,同时向群众作解释。第一条不一定做得到,但第二条是一定要做的。所以老农听到什么党报要讲真话就觉得好笑。七千万汤圆都是这么入汤的,你怎么改?
看你样子不像革命同志或爱国青年,有必要当“群众”读解释吗?
2009年 08月15日 20:55
吴老,你提到你很喜欢安妮·泰勒的书中的生动细节,那个看相册的例子之外,这篇正文中的伊朗老太太收集包装纸也算是一个细节了。
问题来了,吴老请接招:这些感受和体会是你本来就有的,看书的时候产生共鸣了?还是从描写中受到启发才产生的感悟?这是从知识中提炼智慧呢,还是从知识中验证智慧呢? ——感叹自己的读书观念和方法还没有成型,不知道如何从书中挖掘细节,更别提提炼文化差异了,故有此问。
吴澧 回应:
08月 16th, 2009 at 12:13
放慢速度,慢慢地读,多读几遍,就会注意到细节了∶)。
2009年 08月15日 21:24
中学课本那么神奇吗?学生我是从中学时代意识到看书(包括课本)、学习、考试和听课完完全全是不搭界的,这种感觉到了大学时代就进一步强化了……O(∩_∩)O~
吴澧 回应:
08月 16th, 2009 at 12:13
中学课本不神奇,那是按平均智商编的。人读了之后的应用才神奇∶)。
2009年 08月15日 22:05
乍看上去理有点歪,不过歪打正着。中学学的那点东西好像渗进骨髓里,变成日用而不知啦。自己学啦几年历史,感觉挂在嘴上的史料还是中学语文课本和读本上的,只不过以前是无知无觉,上啦大学才后知后觉。吴老与葛兆光先生的一般的知识,思想和信仰有点不谋而合吧。
2009年 08月16日 04:58
明儿我去考个博士来充行头,把老农那些研究生读者比下去,好显弄一把!呵呵~~~
人人都说我的衣服多,幸好俺书柜里的书和衣柜里的衣服也是成正比的!
从潮流的角度讲,书和衣服一样,过时的,不用的就应该淘汰掉,我的意思是送人,送给有需要的人!但,时而留下不会过失的旧书也是有必要的,还是像衣服一样,谁知道哪天会复古呢!
吴澧 回应:
08月 16th, 2009 at 12:14
这专栏的高学位读者都很谦虚的,没人出来卖弄,你怎么把他们压下去?∶)
2009年 08月16日 13:12
是不是“半部论语治天下”也是这个道理,常识性的东西在厉害的人手中就变成了高深的智慧了?就像金庸小说中的绝世高手把柳条也能变成一中强悍的武器。
吴澧 回应:
08月 17th, 2009 at 10:51
常识积累多了,从量变到质变,别人手里的普通常识在你手里也能变成强悍的武器。
2009年 08月16日 17:17
学以致用嘛!通俗一点讲,值钱的往往不是金子本身,而是点石成金的那根手指。会做生意的人都懂这个道理,用江湖上的话说,拥有这根手指的人才是真正的“高人”。
2009年 08月16日 22:13
哈哈,吴老,看到你的文字以后我就一直对你专栏里面的头像感到纳闷,这应该是个老学究的面相呀,怎么说话这么风趣,啰嗦是啰嗦,不过听到的绝对是受用的知识;
好了,马屁拍完了,接着提问:)
您老人家太毒了,我喜欢的文风确实是想给中学生说的那种抒情性质的,但我觉得这又不像那种纯粹抒情的,这种文风很大气,干脆利落,就是一定职务的人说出来也不小气,而且语言能洗练,就想问问这样的该怎样锤炼;
至于经常需要对家长讲话的那些,我就照您说的办,多看看老毛的东西吧,那是工作的必须,不喜欢也没办法
吴澧 回应:
08月 17th, 2009 at 10:53
那头像是很多年前俺参加全国农业劳模大会时新花社记者拍的,比较严肃。
文风大气,干脆利落,或许可以读古典著作。在轴心时代,人们还没心思考虑鸡毛蒜皮的事情,处世态度都是很大气的。而且记录手段有限,传下来的文本都是很干脆的。至少,俺相信爱德华·埃弗雷特那样的人,其大气是读荷马史诗、读索福克勒斯的悲剧、读《伯罗奔尼撒战争史》读出来的。
儒家经典也是很大气的。《论语》非常大气。“士不可以不弘毅”,说得多好。孟夫子也是很大气的。“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志士不忘在沟壑,勇士不忘丧其元”,是哲人更有勇士气派。
当然,你不能读于丹的“心得”,而要直接参照古人的注解读。
老农读中学时,因为手快作业完成早,闲空比别人多,小农被班主任抓差当干部,帮他解决同学思想问题。所谓思想问题,主要是女同学内部团结问题。比如,问张三妹,本来跟李四姐好得三天两头换衣服穿,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回答一般是这样的:上次我过生日,你相信不相信,她不记得哎,她的生日我每次都帮她过的!你再去问李四姐,她也有一套类似的话,还有类似证据。有过多次经验之后,小农得出结论:女人的感情有份量的,一斤一斤称好了摆在那里,跟人交换用。如果记得她的生日,算一斤,她也还你一斤感情;如果还能称赞她生日穿的衣服好看,那又是一斤,她还你两斤感情;如果再送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哇,二百五十斤啊二百五,她总共还你二百五十二斤感情。半两不差的。差半两,就是别人的热情不够疯狂,她就觉得感情被严重伤害了,一定是别人心里不能接受她成绩突然崛起的现实,恨她之心不死。
堂堂山村男子汉,当然不能像女人一般计较(俺那时还有很多政治不正确的思想),小农就对“朋友”下了个吴氏定义:只要俺觉得你可以作朋友,俺就当你朋友,你就是俺的朋友;你对俺怎样,小农不在乎。至于那些小农觉得不必当朋友的人,他们对俺评价如何,俺就更不在乎了。
那时,俺还不知道,这其实是一种促使资本主义大发展的工业经济人思维:管你是什么态度,只要对我有好处,咱就跟你做交易。俺那时的思想资源还是孔夫子,俺的想法大概来自老夫子的“益者三友”。老夫子说“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但他没说益者必须见到你眉开眼笑,你才跟他作朋友。
从那以后,摆脱了最困扰少男少女的人际交往烦恼,小农的成绩突然起飞了!中学里那点功课,就跟酒鬼喝啤酒似的,唏哩哗啦往下灌,根本不当一回事。小农终于走上了最终成为全国劳模的坦途。
2009年 08月16日 22:27
对了,还有一个问题,吴老,上班以后,英语基本上荒废了,现在顶多大学英语4级水平;
看您一直推崇英语的学习,而且很多讲的确实很有道理,可是现在教育管理工作里面英语确实用的也不多,而且整天事务很多,也没有很多的时间,特别是到能阅读到英文作品精髓的程度需要的时间就更是无法保证,所以感觉学习英语的变现力就比较低,机会成本太大,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自己一直很困惑
吴澧 回应:
08月 17th, 2009 at 10:53
如果机会成本太大,那就不学呗。不过,在中学工作,可能会有学生受到主旋律反文明宣传的影响,抵制学外语。如果你外语很强,构造有说服力的例子,相对要容易些。
2009年 08月17日 00:03
嘿嘿,吴老啊,我觉得这也不是DG的问题啦。
我想,好的教育方法,应该是尽可能结合自然的心理发展节奏,用最少痛苦最高效率的方式,把有用的知识装到孩子的脑袋里。DG里边呢,包含了自我克制,包含了利益最大化的理性计算,这当然是好东东,可是DG只是延迟满足,不是放弃满足,自我克制决不是纯粹的压抑。
天朝的教育,在教育的内容和方式上都有严重的问题,导致大量浪费学生的时间精力——这些时间和精力,原本是应该用于真正意义上的学习,应该用于为适应社会作准备的。其实天朝教育的问题,和天朝经济的问题很相似:建一座桥,再拆掉它,重建一次,GDP就三倍了,对不?教出一个学生,就业时发现他不适应工作不适应社会,再培训培训……
结果,我们在童年少年期为分数学习考试技能,上大学后离开家,才学习生活自理,毕业后进入社会,才开始学习实际工作,学习人际交往。大量善于考试的学生们,在进入社会寻找工作时,处于生活自理能力勉强合格,人际交往技巧生涩,对工作实操完全陌生的状态。
比如,许多刚毕业的大学生,最基本的传真机打印机公司电话分机以及茶水间的咖啡机怎么用,都不懂得,不懂得也罢了,还不知道怎么处理“不懂”这个状况,不敢问别人,生怕被发现自己“不懂”。
我想这并不是他们的错。
对用人单位来说,应试教育的一个很要命的坏处,就是让学生认定“不懂”、“不会”是很见不得人的,是需要隐藏遮掩的,它使应届毕业生比有一定社会经验的新雇员更难培训。
教育应该帮助人们适应社会,帮助人们寻求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反过来成为阻碍,教育不应该逼迫受教育者养成在真正的生活里需要花时间改正的坏习惯。
我拿最实在的大白话说吧,这个体制呢,它不做什么好事也就罢了,我咬咬牙忍了~~可是做坏事,它就太过分啦!
吴澧 回应:
08月 17th, 2009 at 10:55
北极光啊,你讲的,像是典型的企业管理人员对大学毕业生的意见。你这话在全世界引起了很大反响,连比尔·盖茨也要常常学舌。
做任何事,投入要有效益(按企业管理人员的标准),首先就要准确预测市场反应。而教育恰恰是无法预测学生前程的。你不知道这些学生将来是什么人,将来的北京市长或许和将来要去北京车站讨饭的人同一张课桌。如果家长说,我家孩子以后要去建筑工地搬砖头,那教育可以经济而有效。孩子可以快快乐乐玩到十五岁,然后接受三年教育,识点字,学会数数,就行了。如果家长不干,说我家孩子不能输在起跑线上,每天开着车送女儿学芭蕾,学校不教的家长还要加码,你怎么办?
学校能把那点知识灌输给学生,今后能在选定的职业道路上抽用特别对路的部分,已经不错了。怎么做人,主要是家长的事。怎么做员工,那要靠企业培训。不会用咖啡机算什么?现在的孩子,二十岁了,在家上厕所,还要老妈帮着擦屁股。茶饭都是老妈和奶奶送到手的,你不培训怎么行?而且培训要从文明使用抽水马桶开始。
前几天,和一位俺介绍来《南周》实习、之后留下来的小友吃饭。他实习第一天,编辑拿着什么文章要他复印二十份。他印完就走了;一位叫李丝的姐姐有急事赶来印文件,一下出来二十份!正好社长走过看到,批评李丝浪费纸张,姐姐委屈得哭了。小友打电话告诉老农,老农告诫他:做人要从屁股抓起,只有抓好屁股,才能工作进步,你一定要养成了便后冲水的习惯。
小友倒是听话,认认真真地养成了文明使用马桶的好习惯。从此之后,小友发现自己可以很容易地学会种种事后还原的做法。现在,他复印完了,不管是放大放小,还是换了彩色纸,还是印了多份,他都让机器回到原来状态。《南周》的同事都说跟他共事很愉快。如今他年年被评为报社集团的优秀员工。
这次吃饭,小友很感慨地说:老农啊,你的话句句是真理,一句顶一万句,我要终生铭记——只有抓好屁股,才能工作进步!
员工要培训的,特别是关键时刻要点拨一下。这不能靠学校。
2009年 08月17日 00:08
謝謝吳老師夸獎!
上面的aurora提到“中小学课本的教育思路是不符合人的心理发育规律的”。我想她的意思應該是,不符合“兒童的心理發展規律”吧?這倒是讓我想起早前讀過一本書叫《童年的消逝》。作者的觀點就是,“童年”概念產生是因為傳播方式的改變。印刷術的發明擴大了信息傳播的深度和廣度。所以才產生“成年”和“童年”的分別。在這之前兒童和成人面對的信息是一樣的,所以沒有真正的成人也沒有真正的兒童,他們的經驗沒有區分。而自印刷術普及之后,“成人”具有閱讀印刷品的能力,能夠通過印刷品獲取經驗,擁有較完善的邏輯思維。“兒童”則是沒有閱讀能力的人,獲取經驗的渠道很少。其中作者特別提到了,“讀書”這件事要坐在椅子上長時間一動不動,要通過符號的排列組合,通過想象,通過邏輯思維獲取知識,明顯是非常違反“兒童”天性的。所以會有學校,學校的目的就是讓“兒童”習得閱讀能力,讓他們成長為真正的“成人”。
我覺得小學生跑跑跳跳,讓他們“在游戲中學習交際技能”挺好的。畢竟小學還是長身體的時候,要是孩子小小年紀就帶上眼鏡了,一輩子都摘不下來。很多知識中學再開始教也不晚,不過我相信家長們都不愿自己的孩子“輸在起跑線上”。所以現在城里的孩子真可憐啊,上學上課放學上班,農村的孩子至少有個“童年”,可以上樹下河放牛捉蝦。只有存在真正的“童年”,才可能有真正的“成年”。
2009年 08月17日 00:49
冒昧的说一说我对教育的想法吧~
人的心理发展,分为知识、情感、意志三块。
知识的成长,让人构筑内在的知识体系,从简单到复杂,从粗糙到精细,从常识到专业化。
情感的成长,包括对情感的体验,对他人情感的觉察,学会对自身情绪的克制疏导消化。
意志的成长,是形成和完善人格的过程。
情感和意志的成长,在小孩进入学校之前就开始了,依心理学家们的研究,个性的可塑性是随年龄增加而递减的,到小学一年级时,个性已经很难有大的改变,到12岁大脑发育成熟后,性格大变这种情况更少见(这里要注意,因价值观改变引发的行为变化不能算作心理学意义的个性改变)。
学校对孩子的教育,主要集中在帮助形成知识体系这一方面。
根据实际情形看,在学校中学得到的东西分为两类,一是按课本讲授的知识,二是课本不曾记载的“思路”,即解决问题的惯用方法,再就是通过与老师和同学相处习得的社会行为规范。
与老师及同学相处的行为规范,在成年后往往直接沿用到工作中,一个从小不敢向老师提问的学生,成年后是否能变得擅长和领导交流?一个很孤僻不爱和同学混作堆的学生,会不会跟同事打成一片?
解决问题的惯用方式,对成年人的影响更大。习惯于“找标准答案”和“尽量考高分”的学生,自然在创造力方面难有发挥。习惯于“揣摩考官思路”的学生,在被问到“你自己怎么想的”这种问题时,脑袋会一片空白。
按课本讲授的知识,其实是最需要注意效率效应的。放到小学中学课本里的东西,应该尽可能的少,以便留出时间给学生发展个性。或者这么说,规定必修的东西,应该确实有必要性!比如语文,语文教育的目标,是培养理解和表达能力,而不是背诵标准答案。再比如数学,数学的主旨在于计算能力和逻辑思维。现在的教育,却是让孩子们学一大堆一辈子都用不上的东西,农村的小学不教农科知识,城市的小学不教灾险逃生……有用的东西没时间学,玩也没玩到,学也没学好。嗯,分数倒是上去了,老师拼死拼活保住了升学率,大学扩招再扩招腰包填满了,教育部门的头目们爽了,那什么民族的未来呀,那什么学生的社会适应力呀,谁在乎?
2009年 08月17日 01:05
sinclair你好!我再说一下我对心理发展规律的理解吧。
人的记忆分为三种,一是表象记忆,信息量大,存储时间短(就象照像机拍照片);二是短时记忆,信息量少(七加减二个单元);三是长时记忆,也就是一般人所说的记忆。
在大脑神经元接收到外来信息后瞬时发生的反应,形成了表象记忆,表象记忆瞬间消退,大量信息流失(有一种说法是部分进入了内隐记忆),一小部分进入短时记忆,经过思考处理后,这里面的一小部分,才进入长时记忆,成为形成你知识体系的一个碎片(就这么一点儿,还要随时间流逝遗忘大半)。
可以看到,人脑形成长时记忆的过程,就是一个“大量信息–少量信息–极少量信息”的筛选消退过程,人脑形成知识体系的过程,与上述相类,多了“大量知识–应用–逻辑归类–熟练回忆”这环节。
这么看来,人类的学习,是一个大量信息去芜存精的过程,绝不是一个少量信息和少量信息拼凑,组合成整体结构的过程。
中小学课本的编写思路,却正是“少量信息+少量信息=知识体系”。
我是在这样的思考之下,认定中小学课本不符合人的心理发育规律的。
2009年 08月17日 10:01
老农一语中的,非常的精彩哦。平白直续比那些官话,高深莫测话语高深百倍。
中学课本读好确实很大用处。就如现在有些大学生,读不怎么出名学校,临毕业却想要是能从初中来过,我必定考上清华北大之云云……殊不知,如果肯下功夫在大学本科的跃板上考上一个名牌学校的研究生才是正道。既省钱又省时间,在该结婚的时候结婚了,在该工作的时候工作了,岂不更好,更值得考虑。
吴澧 回应:
08月 17th, 2009 at 11:03
或者干脆出国镀金。老农牧草系毕业,正好碰上联合国援助项目,去美国农场实习了一阵。镀过金之后,现在很多人都不相信俺是农业专科学校出来的。
2009年 08月17日 11:16
其实国内的中学,一直就不是以学习知识为目的的,而绝对是通过考试改变学生人生轨迹的一个服务组织,原来是中学,现在已经延伸到小学;
战略上的作用没变,战术上的考虑无异于螺狮壳里做道场,甚至连这个都达不到;
吴澧 回应:
08月 18th, 2009 at 07:26
所以进大学后就更该重新学习一下中学知识了。
2009年 08月17日 11:33
吴老师,你介绍的那几本书,有好的译本吗?
我之所以对于学习英语不死心,就是因为有过这种经历,国内有的译者把英文优秀的作品都给译毁掉了,甚至有些还是知名的学者去翻译;
所以就不知道判断是否好译本的方法是什么;作者?不把握;出版社?照样不把握;
吴澧 回应:
08月 18th, 2009 at 07:26
《伯罗奔尼撒战争史》那样的书,有一、两个译本就不错了,无所谓最好的。这类书,反正没什么市场,或许能逃过乱译的毒手。如果是九十年代前的版本,那就更可靠一些。
2009年 08月17日 11:55
另外,也不知道咋回事,中文类的东西我都不喜欢读,估计是自己古文水平太烂,顶多中学考试水平,上班后看文件、看报告,甚至看发票、看假条这些看多了,看到中文的东西我就更不感兴趣;
而英文中又多是埃弗特雷这样的语言、风格作品,从初中开始,两下一比,对中文,就更没什么留恋了;
特别赞同《文体要素》的为文之道,可是就是不知道怎么去练习?
2009年 08月17日 15:13
习中学文化,这个提议不错,有人帮助实现这种思想就好了
怀念中学课本的墨香啊
2009年 08月18日 02:09
呃,老农啊~~企业有培训员工的义务,这个我承认,但是教育本来应该由家庭学校社会三者合作嘛,学校仅仅教会学生考试,把教书育人的活儿弄成了训练考试机器,结果,交给社会的,是一只只切合考试需要却没有为社会学习作准备的头脑,这使学生白费了学习精力,企业承担教员工为人处事的额外成本,对企业和学生都很不公平啊!如果说学校仅仅是“没有教”出好习惯,这也罢了,可是它们教出一堆“坏习惯”,更占用了大量可以真正用来学习的时间精力,这很过分呀!
人的一生很短暂,谋生之外,能用于学习的时间不多,毫无效益的教育方式,会浪费大量青少年的时间精力,那些花在背标准答案上的时间,如果全部用来玩耍,至少能给学生一个快乐的童年,如果玩耍之余,能分四分之一,五分之一,用来学些真正感兴趣的东西,让个性与才华得以成长,那对这个学生也好,对社会也好,都是更有意义的事啊!
生而知之的人,在今天的世界咱没见过。人类几千年文明积累下的智慧财富,不经过学习,年轻一代不可能继承。但是,学习不是无成本的,学习需要调用消耗许多资源,象时间、精力、校舍、教材、师资、管理……怎样善用学习所需的各种资源,尤其是稀缺的,不可再生的资源,难道不是教育最应该考虑的事吗?在这方面搞官僚主义,造成大量显而易见的浪费,这对各个受害者,各个活生生的具体的人来说,多么残酷!而且,任由这样的情形持续,又对还没有进入学校的,还没有出生在这个国度的那些未来的学生们多么残忍。
很多时候,我是对教育期待太多。人应该懂得自学,应该主动追求幸福。可是,那些妨害弱小的儿童发展其智力能力个性的东西,那些分明对身心成长无用,对成年生活也无用书山题海,那些仅仅因为部分人的私利而产生并存在到今天的东西,我不能不厌恨!
在家庭里,孩子是最弱者,他的一切权力都来自父母,在社会中,孩子同样是最弱者,他们没有途径没有能力自行声张自己的权利。许多孩子的心理障碍,都来自家庭社会在幼小心灵还没来得及发展出自我保护机制时受到的伤害,这些伤害的余痛,往往要跟随他们一生一世,直至死亡。最柔弱者,总是承担最大的不公正。
比如说撕书,孩子们在历经地狱般的高考复习煎熬后,那些积压的情绪,如果不用撕书来发泄,要发泄到哪里呢?
在我看来,撕书是一件好事,它构成一个独属于高三考后学生的,对考试压力的告别仪式,这样一个仪式,就象为死者举行葬礼一样,能起到帮助当事人疏解心理压力,从原本压力状态抽离出来的良好作用。
吴澧 回应:
08月 18th, 2009 at 07:28
北极光,你对中学教育的抱怨,其实可分为两部分。一是红朝加的废料,政治课之类;还有选择的偏颇,比如只选鲁迅的《“友邦惊诧”论》,不选他痛骂中国人只会“演戏”的文章——从已经过世的毛主戏到等着上位的刁主戏,红朝演了六十年的叫口号大戏,而且必将继续演下去。二是现代教育的普世问题:由于学生前途不可预测,教育必然是广种薄收的——各种科目都教一点,工作中直接用到的似乎很有限。
对一的抱怨,老农举双手赞成。不过这类抱怨几乎是人们谈教育的 default,俺就懒得多说了。俺通常讲的是因为不区分一、二所产生的对二的误伤。即使是红朝的教育,也不是东共发明的。这是清末以来近百年的发展,再加向苏联“老大哥”的学习。俺和台湾朋友对过中学课程,基本一样的,区别只是他们的公民课讲三民主义,咱们的政治课讲马克思主义。全世界的人都抱怨二的问题,大家都相信,既然吃到第三个馒头才饱,为什么不能直接吃第三个馒头呢?省下两个多好,吃第一个和第二个馒头的时间可以用来玩嘛。
这种反应很自然,就像中学生高考后撕书一样,你可以看作是必然的青春期反叛。而青春期反叛是成长的必经阶段,不是这样反就是那样反。但是,对过来之人,这毕竟不是有智慧的反应。既然已经在中学化了那些时间,为什么不把这些时间转为正面效应呢?即使工作中未必全用到,要做有文化的公民,却是需要完整知识基础的。既然已经读了鲁爷批判国民政府的《“友邦惊诧”论》,知道他文字犀利,何妨再翻翻他的全集?俺在中学读过鲁爷的十卷本全集,所以俺知道鲁爷更多的是批判国民。他骂中国人只会演戏的文章,一字不改就可以送给革命群众和爱国青年。
孔老夫子说“君子求诸己”,俺通常不相信抱怨别人、或赞助别人抱怨别别人可以解决任何实际问题∶)。
2009年 08月18日 10:35
虽然举的例子稍极端,不过还是很有道理
我也觉得中学的知识更扎实、基础、有用的多
大学的知识真正有用的不多,有时候还不如自己读书来的快捷
但是高考难这些问题对我们国家来说没办法
那么大人口摆在那里呀,不难一点人人都上清华北大了
你让更优秀的上哪里去呢
我一贯觉得中国大半问题都源于人口问题
毛主戏最大的败笔就是鼓励生育
马寅初最大的贡献就是计划生育
甭提什么独生子女教育难,万一死一个家长怎么办
这在大环境下也没办法
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呗
2009年 08月18日 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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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rora2008 说:
2009年 08月17日 01:05
sinclair你好!我再说一下我对心理发展规律的理解吧。
人的记忆分为三种,一是表象记忆,信息量大,存储时间短(就象照像机拍照片);二是短时记忆,信息量少(七加减二个单元);三是长时记忆,也就是一般人所说的记忆。
在大脑神经元接收到外来信息后瞬时发生的反应,形成了表象记忆,表象记忆瞬间消退,大量信息流失(有一种说法是部分进入了内隐记忆),一小部分进入短时记忆,经过思考处理后,这里面的一小部分,才进入长时记忆,成为形成你知识体系的一个碎片(就这么一点儿,还要随时间流逝遗忘大半)。
可以看到,人脑形成长时记忆的过程,就是一个“大量信息–少量信息–极少量信息”的筛选消退过程,人脑形成知识体系的过程,与上述相类,多了“大量知识–应用–逻辑归类–熟练回忆”这环节。
这么看来,人类的学习,是一个大量信息去芜存精的过程,绝不是一个少量信息和少量信息拼凑,组合成整体结构的过程。
中小学课本的编写思路,却正是“少量信息+少量信息=知识体系”。
我是在这样的思考之下,认定中小学课本不符合人的心理发育规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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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rora,謝謝你!心理學我不是很瞭解,跟你這里倒是補充了很多“少量信息”~
我國的中小學課本不僅是“少量信息”,而且是“有選擇的少量信息”。我也很認同建立“知識體系”是通過“大量知識-應用-邏輯歸類-熟悉回憶”的環節才行。我可能過分強調了印刷品的重要性。實際上通過書本的學習只是眾多學習方式中的一類。不過課本編排,顯示了印刷品組織材料的方式,也就是你說的“少量信息和少量信息拼凑,组合成整体结构的过程”吧?所有的課本正文之前會有目錄,各章節下面還有幾級標題,前后章節之間都有聯系,這顯然是對材料的一種有邏輯的“組織”而不是簡單的“東拼西湊”吧?
中學教育制度對好奇心創造力的壓制是所有中國人都知道的事實。我猜你應該比較早熟,中學那點東西對你的摧殘想必非常慘痛。但課本就是一個工具而已,中學時是“背考材料”,畢了業就是普普通通一本書,端看你怎么用他了。至少廣義來看,中學課本無非也是書本的一種,和自己的關系也只是“書本和讀者”的關系。那么作為一個讀者,為什么不放寬心態,當他是本“閑書”來讀呢?樓主這篇文章講的是“在大學時習中學”,大學生已經有足夠的閱讀水平和批判性思維能力,翻回頭再看中學時讀過的“少量信息”,也許剛好能補上知識結構的空缺,比如對理科生來說,中學歷史課本是個不錯的歷史入門書;對文科生來說,中學生物教材可能是本深入淺出的科普讀物呢。在任何時候,閱讀的自由都來自于我們自身。
關于中小學課本的編寫問題,我這也有個笑話。曾經聽個臺灣記者講,說他們上學的時候,不光要學三民主義,而且地理課本上還說“我們的國家,就像一片秋海棠葉”,地名都是什么“西康”、“熱河”之類的,歷史書就更不用說了,滿本都是“蔣公”長“蔣公”短的。他說:他們這一輩人長大以后才知道:“原來我們學的地理是歷史,我們學的歷史是小說。”我也跟著笑;-)
(P.S.一個小問題:“短時記憶”后面說的“七加減二個單元”是什么意思啊?)
吴澧 回应:
08月 18th, 2009 at 12:37
趁中午闲空,再补充一点。北极光好像对教育给予学生的坏习惯最气愤,这让俺想起中学时听数学老师讲的一个故事。苏联某著名数学家刚进初中时数学考不及格。他的父亲也是数学家,见了分数很恼火,暑假送他去朋友那里补习。朋友也是个数学家,对他说:我保证你下一学期考高分,条件是你必须把以前学的数学都忘掉。他真的从头补起,之后在学校就数学一路顺风。
音乐家、画家和体育教练抱怨弟子被以前的老师教坏了,不得不花大力气纠正坏习惯,这是常事嘛。以后培训时,告诫新员工的第一句话就是:把你们以前学的东西都忘掉!不过这句话好像培训人员经常讲的∶)。
那位数学老师教我们:你这一课没听懂,原因往往不在这一课,而是前面几课没有搞懂,如果这一课看了两遍还是不懂,你应该往前倒三、四课,从头看起。基础一定要打好,所以中学课本不妨时习之。
2009年 08月18日 16:18
嘿嘿,其实我对教育造成的时间浪费最气愤啦。
作为一个已经离开中学许多年的成人,我自己是可以把中学课本当成普通的书来读,而且我也认同老农说的,重温中学课本,对成年人很有益处。但正是因为成人感觉得到益处,学生感觉不到益处,才让我特别强烈的感觉到,中学课本在编篡方面大有问题。
老农说:“二是现代教育的普世问题:由于学生前途不可预测,教育必然是广种薄收的——各种科目都教一点,工作中直接用到的似乎很有限。”
其实我觉得这个所谓的普世问题,并不是不能解决的。运用现代心理学研究的成果,不是不可以分清课业的必修和选修性质。凡是人人都用得到的知识和技能,如语言,如计算,这些可以设为必修,有些技能是学习其它知识的基础,当然也是必修。国外的职业教育貌似比天朝发达许多,做面包的技能,修水管的工人根本不必学,在智力资源的配置上,这比广种薄收要经济得多。
从前的大学是为精英开办的,课程是为养成全才设计的,但到了今天,这种广种薄收的教育方式,在知识爆炸的时代常常得出既不博也不专的结果,远不及职业教育经济实惠。据调查,我国一毕业即改行的大学生已占48.6%,浙江人才交流中心统计的数据更高达52.5%,教育错位给学生和社会造成的经济损失之大,不可估量。而且在国内的体制下,接受错位教育常常不是出于学生自愿,报志愿前对专业的无知,入学后高昂的转系转院成本,强制捆绑必考的公共课,硬性规定的论文任务,和宣传严重不符的实际教学水准,联手引导家长学生走上浪费生命之路。当然,这些是教育机构和教育体制的问题,不是中学课本的错。
唉,一说到教育,我就牢骚满腹,自己当然也知道,许多想法并非持平之论。现实一点说,空口抱怨无法改变的教育制度弊病,根本无意义的。但想到这个制度还要继续害人,实在忍不住心头冒火呀!算了,就此打住。
(答楼上:七加减二个单元,是指5-9个单元,之所以说单元,是因为当几个元素合成一个“组块”时,大脑会当作一个来处理,例如,“爱因斯坦”这个词有四个字,不熟悉这个人名的时间,大脑会把它当四个单元处理,“爱因斯坦吃苹果”七个字可能就占满了短时记忆空间,但当“爱因斯坦”这个词很熟悉了,成为一个组块时,“爱因斯坦”“吃”“苹果”就只占三个单元的短时记忆空间。)
2009年 08月18日 16:33
还是忍不住再加几句:
在人的大脑里建构一个知识体系,就象修房子,语言和计算是地基,逻辑是梁柱框架,常识是墙壁。成年人脑袋里的房子,已经打好了地基搭好了框架,就算地基有稳有松,墙壁或有缺角,房子的雏型已经具备,这时再学习中学课本,就象按照图纸搞装修,把墙上的洞补补,该刷的油漆刷上,该扎的篱笆扎好,破旧危楼就焕然一新了。至于专业知识,那是加建高层,扩修院落,从基本框架向外延伸。
天朝的教育呢,给你马马乎乎打个地基,全副精力砌墙壁,梁柱框架则偷工减料……
其实说到这里,已经进入教育心理学的领域了,我不是专业人士,说不好也说不清,只是本能的觉得他们可以改善,能够改善,应该改善,却不去做。
2009年 08月18日 20:56
今年家里有几位小朋友刚考上大学,就屁颠屁颠打电话回去问课本可都还在?——在是都在的,可只有一位小朋友读的文科,而且之前已经把教材都借给亲戚小妹妹用了,其他几位小朋友读的是理科,所以没有我要的史地文。呜呼,哀哉!
找省会的小朋友问了下,她今年上大二了,去年就已经把书本全部卖给收废纸的了。建议……:(
2009年 08月19日 00:12
謝謝aurora!又了解一點“少量信息”,以后再看到什么“七加減二個單元”就知道是一組塊了~~
把效率看得如此重要,你肯定是個守時勤奮的好員工!從企業的角度看,中國的教育一定確定以及肯定很失敗。不過中學生還沒有定性,甚至大一大二的學生也不夠成熟,還不知道自己將來會做什么,選擇的面多一點還是沒壞處吧。我聽說美國的本科生主要是打基礎什么都學,研究生是職業進修注重應用,博士生是學術專精高深莫測。不知道是否屬實?
2009年 08月19日 14:17
sinclair兄,惭愧,我倒真不是什么守时勤奋的好员工,无业中,嘿嘿,下个月去求职……
我觉得,好的教育设计,应该让学生保证“最低收益”并且拥有“最多选择”,就是把必修项目保证了,再给出尽可能多的选修项目,让他们可以自由的选择碰撞尝试,找到与个性相合的方向。现在没分清选修和必修,由教育者决定了学生所有精力的分配,学生缺少选择的余地。分科分专业这种事,我就觉得应该在保证了必修之后,尽可能早开始,这又涉及一些心理学的“少量知识”了,有一些技能的学习是有最佳年龄的,年纪大了才学,费时费力也罢了,可能会永远失去登峰造极的机会。
美国本科生学什么啊,我没出过国不清楚真实情况,你还是问吴老吧~ :)
2009年 08月19日 23:19
每每见到诸如取消文理分科、取消奥数、奥生等消息见诸报端之时,心中总会涌起几股复杂的情绪。一是、,我庆幸我这个严重偏科,数学极差的家伙可以在文理分科的庇护下侥幸得以进入大学,圆我大学之梦。二是,我对于诸如此类的消息感动深深的痛心与悲哀。教育改革改来改去始终只是对于教育制度的皮毛进行小修小补,对于教育本身其实并没有本质性的改变。我们应该进一步仔细想想,在当今制度下所催生的诸多畸形学生,如我之流,需要改变到底是一个文理分科,还是教育制度本身。如果是前者那只不过是把在无形中加大了学生复习和学习的压力,而且有个更重要的问题值得我们去思考,引起大学生在认识方面有一定缺陷的其根本原因到底是不是这2年的高中文理分科。如果是后者那我们与其耗时耗力去取消这个、取消那个不如耐下心来思考下,我们学生需要的是什么,我们的民族需要的是什么,我们的国家需要的是什么!! 一己之见,粗鄙之处还请见谅!
2009年 08月20日 10:07
我爱吴大师。
2009年 09月10日 18:45
老师你不明白,很想撕,不得不撕。
或许是老师豁达,我辈羸弱。
2009年 09月12日 22:40
爱吴大师的,大师也爱你啊:)
2009年 09月29日 11:34
敏感的内地人路过.
2009年 10月5日 21:18
笨人认死理:识字是好的,上了大学是好的,多读书是好的,多观察是好的,多提问是好的,爱别人帮助是好的,公平是好的……
2010年 02月28日 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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