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党之直者异于是
吴澧 更新于2009年10月2日

(上图:汉女高唱团结歌,万方乐奏有于阗。)
六十华诞,普天同庆!老农也精心挑选了六十头零污染特供猪,赶去重阳机关献礼。照例得到有关领导嘉奖后,兴冲冲去国新办看朋友。
老农吃着朋友的月饼,掏出两张卡片,向他请教。乡巴佬没文化,“华诞”一词,字典说是对他人生日之尊称,但还是不知道具体怎么用。想想这类词儿,曹雪芹肯定最懂行,俺就查了《红楼梦》。卡片上抄着的,就是找到的两个例子。
第一例在第十四回(林如海捐馆扬州城,贾宝玉路谒北静王):“凤姐见日期有限,也预先逐细分派料理。一面又派荣府中车轿人从跟王夫人送殡,又顾自己送 殡去占下处。目今正值缮国公诰命亡故,王邢二夫人又去打祭送殡;西安郡王妃华诞,送寿礼;镇国公诰命生了长男,预备贺礼。”
第二例在第六十二回(憨湘云醉眠芍药茵,呆香菱情解石榴裙):“探春笑道:‘你原来不知道,今儿是平姑娘的华诞。外头预备的是上头的,这如今我们私下又凑了分子,单为平姑娘预备两桌请他。你只管拣新巧的菜蔬预备了来,开了帐和我那里领钱。’”
《红楼梦》里寿礼寿宴多的是,但只有这两个地方用到“华诞”。老农问朋友:从这两个例子看,“华诞”一词,前清年代似乎用于青春二奶。对一个六十岁的 女人,合用不合用?你们国新办的人读字儿多,你倒是说说看?如果不合用,某些主旋律媒体的负责人是否应该罚罚款,再孝敬你们几斤月饼?
朋友说:得了得了,你又来耍贫嘴。朋友没兴致讨论文化问题;朋友情绪低落,挨上面刮胡子了。俺问怎么回事,朋友说:你记得吧,从安瓮到首石一系列件 事,咱们都处理得非常好,干部和群众非常满意。朝鲜、古巴、委内瑞拉、伊朗、缅甸和苏丹等兄弟国家,还派了专人赶来学习。当时学得好好的,想不到伊朗最近 突然抱怨,说咱们传的是假经,一点用处都没有。
朋友委屈地说:那个“红朝特色全球化”学习班,大家都很重视,找了央视名嘴白送艳白老师来给外国友人上课。白老师恳切地告诫他们:“一旦当政府的声音 不能主动在第一时间传播的时候,你要知道在传播上咱们是有一个规律的,任何声音当第一时间占据了人的脑海,不管它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你后面想再用新的正 确的声音去覆盖它是非常难的事情,你已经变得非常被动了。”政府的声音,一定要在事件发生后的“黄金24小时”内强有力地喷出去!所以6月份的伊朗大选, 投票结束后两小时,伊朗政府就强有力地宣布内贾德以62%的得票率,再次当选为总统。
结果伊朗民众不相信,爆发大试威。
俺说怎么不相信,俺记得大家很相信嘛。俺在朋友的电脑上拨拉了几下,就把要找的文章搜出来了。你看,名牌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常务副院长,于6月15日 ——伊朗大选后三天——在报上讲:“既然内贾德以多数票当选,想必多数伊朗人是为此高兴的。内贾德的连任,无非反映了伊朗民众对他施政的肯定。”对选举结 果很相信啊很相信。
朋友不耐烦地说:凡是伊朗重阳电视台的消息,咱们中国人都相信的。问题是伊朗人自己不相信。他们不相信这么快能把结果统计出来,以前的大选都要至少 两、三天。他们问:内贾德的得票率,怎么可能在各个省都差不多?反对派领道人穆萨维还不是伊朗主体民族波斯人,他是阿塞拜疆人,怎么会在他的家乡东阿塞拜 疆省,内贾德也赢了56%的选票?
老农笑:和咱们这里一样,重阳说“保八”,各个省的经济增长率,就会都在8%以上。甚至那些电力消耗量下降的省份也如此,似乎他们搞的都是最新绿色产业。上面要什么数字,就给什么数字。
朋友说:按白老师的切身体会,只要政府在第一时间强有力地喷出信息,哪怕是错的假的,也能占据人的脑海。他不解地问:为什么我们的成功经验,到了伊朗不管用?
这下老农要大笑。哈哈,咱满世界打猪草,真还拣过几本有关伊朗的书,也碰到过多个伊朗人。这个国家的奥妙,咱也算知道几分。朋友你再沏一杯好茶,且听兄弟慢慢道来。
话说巴列维国王当年坚持改革开放不动摇,在六十年代,他领导伊朗取得了举世瞩目的建设成就。甚至在七十年代石油大涨价之前,从1963年到1970 年,短短七年内,伊朗人均年产值就从200美元飞跃到2,000美元。增长之快,令中国后来的改革开放都相形见绌。另一方面,贫富差距也急速扩大,大量 破产农民涌入城市。宗教保守势力恨国王改革太快;公产党左派——和东国一样,伊朗也是北邻俄国,也是在十月革命启发下,知识分子集体左倾——则嫌镇府改革 太慢。这些不同看法,遭到波斯语里简称为SAVAK的国家情宝安权组织(National Intelligence and Security Organization) 的严厉镇压。不同正见者常常在狱中突然“躲猫猫”。
三十年前,宗教保守势力和左派联手,在1979年推翻了巴列维国王的统治,建立了一个自称是受压迫者翻身作主的共和国。
本专栏7月24日贴过一篇与伊朗有关的文章,《德黑兰的洛丽塔》。文中提到的那位纳菲西教授,革命发生时,在美国刚修完学位。年青人思想激进,他们这 些留学生,自发组织起来学习马克思主义。他们还读过毛择东同志的著作,还讨论中国的紊化大革命。纳菲西有位身材较矮的男同学,整年穿一件皮夹克,打扮成列 宁的模样。听到革命领袖在德黑兰城楼向全世界庄严宣告,“伊朗人民从此被站起来了”,留学生们纷纷束装就道,赶回去建设新伊朗。当时,纳菲西他们太年轻太 缺乏经验,还不知道那个“被”字的厉害。
革命胜利了,曾经的同路人立即展开激烈争斗。保守势力抓住了进城的农民——他们仍然保持着祖辈的信仰,不接受无神论的公产党。农民们组成的准军事组织,将学生和市民为主的左派打得七零八落。
然后,纳菲西就经常在电视里见到昔日留美左派同学坦白交代自己的“罪行”,熟识他们的纳菲西从不知道也无法想像的“罪行”,美国间谍之类。几天后,她会在报上见到这些同学被处决的消息。
有一回,纳菲西打开电视,见到一对母子在谈话。儿子参加了一个马克思主义组织,母亲对他说,因为他放弃了宗教信仰,他必须被处死。儿子表示同意,承认自己确实死有余辜。这一场面,给纳菲西留下了深刻印象。
俺问朋友:你相信这对母子在说真心话吗?太像是斯大林三十年代大清洗时的审判秀(show trial),而且更恶劣,居然用母子来作秀。有人告诉孔老夫子:“吾党有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证之。”孔老夫子答道:“吾党之直者异于是:父为子隐,子 为父隐,直在其中矣。”老夫子的说法,因为不符合革命所要求的立场坚定斗斗斗、爱憎分明杀杀杀,红朝建元后受到严厉批判。即使现在读来,也似不合法治之精 神。我们现在提法治,往往举美国例子。美国建国之父当年认真学习了《论语》,却定下了直系亲属不必出庭作证的规矩。以至对西方思想颇有微词的钱穆先生,游 历美国之后,也要感叹“(儒家理想社会)三代之治不过如此”。
老夫子讲的是天良。如果为了法律条文的某种和谐而冲击人类普世天良,那就彻底破坏了社会成员之间的互信。如果母子之间都不说真心话,天下还有谁可相信?互信丧失所带来的社会维/稳成本的激增,将远远超过结案方便的治理收益。
革命割掉人类普世天良。这样的镇府,就算事件后“黄金24小时”内强有力地喷出官方信息,它的话,除了革命群众和爱国青年,谁相信?
如果革命宣传明示至亲之人都不可相信,革命国家必然盛行假话假事。纳菲西教授的《在德黑兰读洛丽塔》(Reading Lolita in Tehran)一书说到,革命十余年后,德黑兰出现了一种漆毛鸡。商贩用红漆将鸡冠鸡毛涂得艳艳的,骗卖一个好价钱。伊朗革命到底只有三十年,历史较短, 纳菲西仍然经验不足,她没有把这件事和“其子拜马而母证之”联系起来。如果历史加倍,革命已有六十年,而电视里还在让女儿控诉母亲,让弟弟批判姐姐,纳菲 西一定会见到企业集团总管往婴儿奶粉里加胺氰聚三。
朋友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下我知道检讨该怎么写了。下回伊朗等兄弟国家再来取经学习,应该告诉他们,第一时间喷出去是很重要的,但这毕竟只是技术细节。 更重要的,还是像这次四中全会《关于加强和改进新形势下党的建设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里讲的那样,要“坚持立党为公、执政为民,保持党同人民群众的血肉联 系。坚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根本宗旨,坚持以人为本,贯彻马克思主义群众观点和党的群众路线,实现好、维护好、发展好最广大人民根本利益,做到权为民所 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不断增强党的阶级基础、扩大党的群众基础,使党始终得到人民群众支持和拥护。”
老农大赞:说得好,说得好!《决定》里“情况”、“国情”地用了二十四个“情”字,只有“情为民所系”这个“情”是指人际感情(标准英译:Share the feelings of the people),而且直连到民。你老兄敏锐地抓住了。情要真的能与“民”里形形色色那么多人连系得起来,必然要以人类普世天良为基础啊。
【专栏说明】 吴汉三我又回来了!这里先祝各位中秋快乐。本专栏每周五更新。每月第一个周五胡扯杂拌儿,第二个周五毁人不倦谈教育,最后一个周五评书评电影或附庸风雅,倒数第二个周五鼓吹女男平等。本月有五个周五,中间那个放国际随笔。

2009年 10月2日 01:39
恩哼哼, 俺对吴老师的话一下很是信任,别人说保八的GDP数据有问题我怀疑。吴老师说了的话,咱是真想问个明白啊,老师可否明示或者给出些数据来源?
吴澧 回应:
10月 3rd, 2009 at 15:21
同学,中秋快乐!
2009年 10月2日 09:36
先祝吴先生中秋快乐了。终于又有文章读了。这篇一遍下来有些地方还是不太明白的,还得再琢磨下
吴澧 回应:
10月 3rd, 2009 at 15:22
你也中秋快乐!
2009年 10月2日 13:22
沙发~ 木了!
“立场坚定斗斗斗, 爱憎分明杀杀杀” 这样的事情似乎看起来离俺们小P民远了点, 但依我在国企里面待的那几年经历来看, 排异反应仍然是相当强烈的, 而且坚定地要彻底排除才能心安理得, 才不管什么情不情, 民不民的.
昨天在电视上听P民们齐刷刷在主席台前走步高喊”万岁”的景象, 我大笑不止, 今天再笑一声.
祝前辈中秋快乐!
2009年 10月2日 13:22
前面一篇”人要站起靠自己”的评论功能咋给关闭了呢?
吴澧 回应:
10月 3rd, 2009 at 15:23
你也中秋快乐!
俺试了一下。评论框是有的,但提交后系统说评论功能已关闭。看来,网站的人都回家过节了,懒得监管,关了太平。首页和谐是最重要的。
你如果有评论,就写在这里好了。俺还可以答复∶)。
2009年 10月2日 15:48
先生果然如期返回,全体起立,列队欢迎!想起以前曾经混在人群中大喊一二三四五我们等得好辛苦,后面还有一句叫一二三四五六七我们等得好着急。不过今天最想说的是先生中秋节快乐!
怪了,平生从未有幸一睹波斯风采,可有关伊国的描述为何总感觉似曾相识呢?看到伊国人民站起来了,留学生们纷纷束装就道,赶回去建设新伊朗那一段,心随着刷地沉了下去,仿佛另一头是深不见底的洞。普世天良好呀,先生多次受到重阳领道的接见和褒奖,见多识广,可称得上是中国第一农了,您倒是说说看,这玩意儿被割掉之后还有没有希望再长出来。如果还有盼头的话,不知还得等待多久。
吴澧 回应:
10月 3rd, 2009 at 15:24
先祝中秋快乐!
是啊,越看越像。天下革命一般红,都是血淋淋的颜色。
既然是普世天良,不管宣战部如何努力,要彻底割掉,还是很难的。又因为是普世天良,宣战部将其割尽了,执政党内部也会有人吃大亏。在伟大的毛择东时代,割天良割到医生拒绝给“阶级敌人”治病,革命的人道主义都不讲了。治好了“反革命分子”让他“反革命”,那不是对革命犯罪吗?然后就来了吧,那些被打成“内奸”的领道人,国家主戏刘少奇生病,医生不给治,让他去死;镇治局会员贺龙生病,医生不给治,让他去死。所以,即使在执政党内部,也有一些注意历史经验的人,并不赞成割天良。
不过,从善如登,从恶如崩。中华民族从春秋时代开始的两千年传统道德,被公产革命割残之后,总要两百年,才能重建吧。
2009年 10月2日 20:42
中秋快乐!!!
吴澧 回应:
10月 3rd, 2009 at 15:24
也祝你中秋快乐!
2009年 10月2日 21:28
政府的信用是越来越不值钱楼,重建应该也不难,关键是政府太强大了,觉得没必要
2009年 10月2日 22:47
中央,白岩松
2009年 10月3日 09:10
希望一百年华诞时,能够不再站起来了!
吴澧 回应:
10月 3rd, 2009 at 15:25
希望不再被站起来∶)。
2009年 10月3日 10:43
吴大师终于回来了,住老吴中秋快乐。
2009年 10月3日 11:16
政治有时真让人看不不懂。我原来一直以为当年的伊朗伊斯兰革命推翻的是一个受美国控制的腐朽堕落的反人民的封建农奴王朝,没想到巴列维国王是坚持改革开放的。推翻这个王朝的两拨人,有神论者无神论者,如果是后者获胜,恐怕今天的伊朗人民投假选举票的资格都没有,但获胜的前者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转了一圈觉得当年伊朗发生革命就是个错误,老国王应该再无情一些再强硬一些。并无是我支持老国王,我觉得如果革命不这么早发生的话,随着经济的发展,有神论者无神论者都会市场,这时发生的革命才是民主革命。
2009年 10月3日 11:21
以前还挺喜欢白眼送,以为他和别人不一样,原来是一丘之貉。俺就说无比团结的仰视大集体咋就能出一个异类呢。
吴澧 回应:
10月 3rd, 2009 at 15:25
你也中秋快乐!
俺觉得白老师还是比别人好一些。他至少主张讲点道理出来。比起那号大喇叭里叫一声“不明真相的群众”、接着就让舞警动手的地方官,俺宁愿抱白老师的大腿,虽说俺基本不看央视的节目。
2009年 10月3日 23:46
吴老,中秋快乐!
咱挺好奇名牌大学副教授何许人,ctrl+c,ctrl+v,就google出来了,貌似还是环仇网的时评家。恍然大悟。
一直有个疑惑没讲出来,吴老有着“压过一般时评家的优势”,以前的很多文章有不少圈内人才能掌握的信息,读起来更多的是新鲜。不过在‘人要站起靠自己’那篇文章里,看到了吴老对重庆不少高中毕业生放弃高考的思考过程,从发现重庆是个别现象,进而延伸到查找义务教育普及到高中这个背景,长见识了。还有,从华诞想到红楼梦,也让我为之一震,这个条件反射也太强了吧。
有个小小的建议,吴老以后撰文的时候多写写分析的思路呗。
吴澧 回应:
10月 4th, 2009 at 06:59
嗨,那位是正教授副院长,不是副教授!俺说他迷信伊朗央视的报道,那在某些圈子里,不是笑话是好话。你搞错教授级别,却是逼人拼命了∶)。
建议老农讲讲分析的思路?你显然喜欢动脑筋∶)。好的,下一周俺就毁人不倦,说说俺在《南周》“自由谈”里的某篇文章是怎么写出来的。
你也中秋快乐!
2009年 10月4日 11:28
呵呵, 终于露面啦!
前辈, 我有个问题: 读英语, 又容易记不住, 然后没动力了, 怎么才能坚持?
吴澧 回应:
10月 5th, 2009 at 10:11
人做事不过三种状态。一是有动机,愿意去做;二是成习惯,顺惯性滑行;三是受逼迫,不得不去做。如果缺乏动机,那就培养习惯吧。每天坚持读三十页英语小说∶)。养成习惯,三年下来,英语水平就不同了。
2009年 10月5日 07:53
前面几篇都是风花雪夜的文章,终于又回来了。
吴澧 回应:
10月 5th, 2009 at 10:11
哈哈,前几篇都是风花雪月?
2009年 10月5日 17:22
原来如此啊! 还好我有动机的, 现在好像是有点疲, 没有一开始的时候那样斗志高昂. 好吧, 培养习惯, 让习惯成自然了, 我估计也就没啥问题了. 但愿如此!!!
2009年 10月5日 18:43
吴师父以前讲裆的春风,让人捏汗。今天看到对四会的赞赏(借朋友之口?),似乎还是志存高远。
后学有兄长辈,予我教益:既然看不惯,不如加入进去,改变它。如此大勇,我踌躇再三,还是没能鼓起勇气。现下兄长早已深入其中,偶见其形,可知其劳碌。但是看到吴师父这样玩文字猫猫,实在让人叹惜吾兄的勇气。
不知吴师父可有教我?
吴澧 回应:
10月 8th, 2009 at 00:15
如果自己的兴趣、自己想干的事,只有进去才能做,那就进去吧。不过,不要对“加入进去,改变它”抱太高希望。陶金虎同志还改变不了呢。高级干部公布财产,他在撑指局投赞成票的。反对者众,你有什么办法?加入进去,干自己的事,这么想比较实在。
谈到四会文件是赞赏吗?∶)那要看伊朗革命干部的表现了。如果他们做得到“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那可以算赞赏。如果八辈子都做不到,只会前腐后继,奋勇向钱,让他们学四会文件就是挤兑了∶)——那无非是说:既然做不到让民众信任的前提,那种什么打造伊朗CNN、在世界要有伊朗声音的宏大规划,牛皮而已。有本事,先让国内民众相信相信?
2009年 10月5日 19:20
不知老农看没看过一位伊朗女导演的电影《我在伊朗长大》?巴列维国王的政策受到中产阶级的欢迎但遭到极左实力和宗教势力的仇视,在中产阶级没有充分发达的情况下中间路线总是敌不过极端主义啊!
吴澧 回应:
10月 8th, 2009 at 00:16
听说这电影,不过没看过。
“在中产阶级没有充分发达的情况下中间路线总是敌不过极端主义啊”,一点不错。问题是,不改革开放,不让社会动一动,中产阶级哪里来?
和英美不同,人家是自然发展,原有的中产阶级(农村乡绅阶级)可以用两、三百年时间,自然转化为城市中产阶级。伊朗、中国是被迫发展,是国门被打开后,在农村乡绅阶级因丧权辱国而失去政治公信力的情况下,人们急着赶着要现代化。农村的原有结构不打碎,新的中产阶级哪里来?但是,一旦农村的原有结构被打碎,社会往往就很不稳定。
比较稳妥的是,通过教育,获得工业技能,将一部分农村人口转化为中产阶级。我国现有城市人口再加进城务工的农民,已经大大超过人口半数。如果这些农民工的子女,能够通过教育,留在城里工作,加入中产阶级,那么我国就会有一个庞大的中产阶级。但是,这需要时间啊。这些农民子女从开始接受教育到获得稳定而可观的收入,需要三十年。而中国人在三十岁的年龄,通常不具备政治经验。如果有诉求,搞搞就是掀景车、围攻镇府大楼。总要到五十岁才会比较成熟,有耐心在并不完美的法律框架内维护利益。这就是说,要有人数众多并起着社会陀螺仪作用的中产阶级,在最理想的情况下,中国还要五十年。
五十年啊,还要经历五茬英明领袖。要从充满戾气、动不动喊打喊杀的革命猩社会平稳过渡到文明的人道新社会,太需要政治智慧了。不但上层需要,下层也需要。
美国去年大选时的共和党副总统候选人莎拉·佩林,最近在香港对商会演讲,她说希望中国能成为一个人民在法庭上争取权利的国家,而不是在街头吵吵闹闹。老农一直当她是村姑,她居然讲得出这样的话,俺都愣了一愣。
2009年 10月6日 17:42
夫子,中秋快乐!
吴澧 回应:
10月 8th, 2009 at 00:16
中秋已过,不过月饼还没吃完。不赏月了,你也赏饼∶)。
2009年 10月7日 09:59
从各种信息综合来看,此次保八目标完成有很大可能是真实的。问题在于中国各级政府的统计体系有太大错漏和干扰,假作真时真亦假,相信重阳也对自己掌握的经济信息很没把握。
2009年 10月7日 10:05
昔有胡子镇边关,今朝猛将如乐泉
汉女高唱团结歌,万方乐奏有于阗
吴澧 回应:
10月 8th, 2009 at 00:18
看来,还是有人知道老毛那句诗的意思的∶)。
2009年 10月8日 18:59
弄错教授级别,先承认错误。不过这让我很郁闷:在学校这几年,这点敏感应该有的,一大意就写错了。
吴老说咱爱动脑筋,我就接受了啊。^_^ 咱底子薄,很少有机会跟先生在思想上擦出火花;缺乏常识性的知识,读文章磕磕绊绊;再少点批判精神,几乎不能引起吴老注意了。只好多读几遍,多体会,然后挑出些细枝末节‘为难’一下,让先生多指教。
南周的读者里还真是‘卧虎藏龙’,吴老在接近尾声的时候复出,这还挺少见的···
感慨吴老平时诙谐,谈及出路,理性之中含真意,晚辈受用了。
2009年 10月9日 17:28
[...] 革命是一群猩猩推翻另一群猩猩的暴烈的行動。但改革是讓那些戴著紅帽子的猩猩們,經過十來屆湯圓帶膘大燴,逐步進化到正經人;個別的甚至可能轉化為文 明人。《紐約時報》每星期二的科普版,經常刊登關于猩猩的文章。曾有一位美國靈長類專家如此表述人類和基因最親的親戚黑猩猩的區別(見該報今年3月3 日): [...]
2009年 10月9日 23:09
昔有胡子镇边关,今朝猛将如乐泉,
请问这里的“乐泉”是不是指王震?
2009年 10月10日 11:05
草人真是草人,王书记也不知道?
2009年 10月10日 11:07
开个玩笑,别介意。
2009年 11月4日 16:43
仰视是太监总管,白宋烟是太监筱队长;看它那得志开长裤的嘴脸就恶心;一般是为了换台经过仰视,见了里面磁性主持就竟不住想还不如我们街边自个辛苦劳动的筱姐妹们!!!
2009年 12月3日 03:54
老农真会隐藏关键词,经验丰富啊,学习一下。
2009年 12月8日 13:03
老农有着丰富的政治斗争经验啦,中国知识分子或者说文人的特点很突出啊,祝老农身体健康!